我国第一个会英语的人是谁？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如何学会？

11月4日，第140届广交会第三期线下展落幕。这一届展会从10月15日开到11月4日，分三期在广州举行，正赶上广交会创办70年。

展会上很受欢迎的一件商品是一副AI眼镜，只有40克重，能实时翻译122种语言，译文字幕直接显示在镜片上。这条新闻也让人回顾两百多年前的广州。

那时候的广州也住满了外国商人。中国这边没有翻译机，也找不到英语老师，有一批普通人靠土办法学会了跟洋人谈价钱。

网上常有人问，中国第一个会英语的人是谁。比较热门的答案有两个，林则徐和曾纪泽。现有资料尚不足以支持这两个答案。

曾纪泽是曾国藩的长子，1839年出生，三十出头才开始系统学英语。后来他出使英国和法国，能直接用英文跟对方交涉，水平确实拿得出手。

林则徐在广州禁烟期间，组织人翻译外国报刊和书籍，编出了《四洲志》。具体翻译工作由梁进德、袁德辉等人承担。

网上还流传林则徐55岁自学英语的说法，现有可见材料缺少可靠出处。从年份看，这两个人接触英语都在19世纪中期前后。

在他们之前，广州人跟英国人做生意已经有一百多年了。英国船队第一次直接开到广州附近是在1637年，带队的船长叫威德尔，当时双方说话要靠葡萄牙语转译。

1687年，南京人沈福宗到了英国，见过国王詹姆斯二世，还帮牛津的学者整理过中文书籍。他跟英国学者交流用的是拉丁文。

所以去过英国的人，也不一定懂英语。有名有姓、还有英国人亲笔记录可查的人里，广州人黄亚东算比较早的一位。

国内报道大多说他1774年到英国，但英国方面的记录显示，1773年11月25日他已经在大英博物馆的图书馆里。所以比较稳妥的说法是，他在18世纪70年代初到了英国。

黄亚东在肯特郡的诺尔庄园做侍从，还在附近的七橡树学校读书。当时英国人写的一封信里提到，他已经能说英语，能听懂一部分对话，英文字也写得很好。

他还在1775年1月12日去过英国皇家学会，瓷器商人韦奇伍德也向他请教过中国瓷器的制作工艺。黄亚东能去英国，有很大的偶然性。

他决定出洋，是因为听说一位广州泥塑艺人在英国很受礼遇。在他之前和同一时期，广州城里已经有很多人会说几句英语，通事、买办、码头挑夫、跑腿伙计、给洋人做饭的厨子都有。

这些人的名字，史书上一个也没留下。这些人学英语的处境很难。1757年，乾隆规定西洋商船只能到广州一口通商。

1759年，英国商人洪任辉跑到天津告状，朝廷追查下来，替他写状纸的四川人刘亚匾被处死。网上常说他是因为教洋人中文被杀，史料里记载的主要罪名其实是代写呈词。

同年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防夷五事》，连外商雇人传递消息也被禁止了。官府把路堵死了，买卖却停不下来。

英国人要买茶叶、生丝和瓷器，白银从海上运进来，中间总得有人传话。通事和伙计们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只能靠耳朵。

他们天天跟洋人打交道，听到一个词，就找一个粤语读音相近的汉字记下来，再反复念熟。后来书坊把这些土办法刻成了小册子，叫《红毛通用番话》《红毛买卖通用鬼话》之类，在广州街头就能买到。

广州璧经堂刻的那一本收了三百七十多个词，分成数目、人物、日常用语、食物杂物几类。学界一般认为，这类册子在19世纪上半叶已经在广州流传。

册子里的注音很有意思。today注成“土地”，用粤语念出来跟英语原音挺像。粤语里没有的音，就找相近的音代替。

词尾念不顺，就补一个尾音，make念成makee，want念成wantchee。语法基本不讲究，完全按中国话的语序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说。

洋人听习惯了，价钱、数量、交货日期都能谈清楚。美国商人亨特1825年来到广州，前后住了将近二十年，晚年写了《广州番鬼录》。

他在书里说，这种话几乎没有句法，可很多大宗买卖都是靠它谈成的。英语里有个词叫pidgin，指的就是这种拼凑出来的混合语言，一般认为它来自广州人对business的发音。

回到标题的问题。中国第一个会英语的人，很可能是17世纪末到18世纪广州、澳门一带的某个通事或伙计，名字已经查不到了。

他们没有课本，没有老师，也没有音标，能学会靠的是两个条件：一是天天跟说英语的人待在一起，二是学不会全家就没饭吃。两百多年后，英语怎么学又成了家长群里的热门话题。

今年秋季开学后，新版英语教材在更多年级启用，单元结构从“课文加语法”改成“主题加任务”，听说要求提前，课堂上孩子开口的机会多了。针对“教材变难”的说法，出版方回应说，增加的词汇主要是中华文化、劳动教育、体育、生命安全等主题的词。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洪明基建议高考英语从150分降到100分，一年考两次取最高分，淡化偏难的语法，侧重听说实用能力。这条建议在网上讨论很多，目前还只是建议。

从语言学习的实际用途看，分值怎么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学了十几年英语，日常生活里有没有非开口不可的时候。有人会问，AI已经能翻译一百多种语言了，还有必要学英语吗？

就简单沟通而言，问价格、问起订量这类简单沟通，机器基本能应付。要谈长期合作、建立信任，还是得人跟人直接沟通。

十三行那批人用汉字注音记下了几百个单词，为的是养家糊口。今天学英语的条件比那时好太多，很多人缺的是一个必须开口的理由。

找到这个理由，比多背几本单词书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