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一组数据，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国外卖骑手总数已经逼近2000万，但行业实际需求只有400万。换算下来，每五个骑手里，就有四个是“多余”的。

去年那场外卖大战，美团、京东、阿里烧了上千亿，配送费一度冲到9块钱一单。高峰期，不少骑手一个月能拿到15000以上。可仗打完了，平台要回血，配送费砍到两块、一块五，甚至有人跑一单只赚几毛钱。

网约车那边也不乐观。深圳交通局上个月发提醒，四月份全市网约车司机日均接单只有13单，市场基本饱和。那些号称“轻松月入过万”的租车公司，十个里头九个是套路。

这两个行业只是冰山一角。眼下门槛越低的行当，厮杀越惨烈。

一个危险的群体正在被批量制造

如果不加调控，社会会变成什么样？

日本用了30年血泪，给出一个答案——无敌之人。

别被这名字骗了，它不是热血漫画里的角色，而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什么叫无敌之人？不结婚、不生孩子、没工作、没社交、无牵无挂。正因为什么都没有，他们对社会的潜在威胁，比普通人大得多。

你想想，普通人为什么不敢干坏事？不是大伙儿天生都是圣人，而是心里有怕的东西——怕丢工作、怕进局子、怕还不上房贷、怕给家人添麻烦。这套“害怕”的机制，就是社会的刹车片。

可无敌之人不一样。法律对他们基本没用。你罚他钱，他兜比脸还干净；你把他关进去，他求之不得——监狱里起码管饭。

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枪杀安倍晋三的山上彻也。当时41岁的他，无业、无房、无婚、无社保。家道中落，哥哥病逝，跟母亲关系破裂，长期靠打零工维生。

听到这儿，你八成觉得这是个懒汉吧？

恰恰相反。山上彻也在日本海上自卫队服过役，退役后考下了金融和建筑行业两个含金量很高的资格证。结果一张都没用上，只能在便利店和工厂打零工糊口。不是他不努力，是日本那套隐秘的剥削系统，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往上爬。

受害者远不止他一个，而是一整代人。

日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时间倒回90年代。日本泡沫经济破裂，楼市股市双崩，企业背上巨额债务。因为终身雇佣制不能随便裁员，企业想了个“聪明”办法——不裁正式工，但从今往后只招劳务派遣。毕业生全被塞进临时工、派遣工的框子里。那时候每两个大学生里，就有一个被迫成为临时工。

到今天，日本非正规雇佣比例逼近40%。每十个打工人里，差不多四个没有稳定的雇佣关系，没有福利，没有保障。

这些人不够努力吗？当然不是。他们疯狂加班、疯狂考证，却连成为正式工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系统给他们设计的那条路，压根走不通。一旦进了临时工轨道，培训轮不到你，晋升跟你没关系，涨薪跳过你。干一样的活，只能拿六成工资。

更要命的是，“临时工”这个标签可能会跟你一辈子。社保、年金、住房贷款全跟正式工绑定。你不是正式工，老了以后养老金几乎为零，银行不给你贷款，一辈子只能租房。

在这种环境里，“努力有用论”彻底破产。年轻人集体躺平——不结婚、不生孩子，甚至不工作、不社交。慢慢就变成了所谓的“无敌之人”。

日本社会学家山田昌弘20年前就警告过：当大量的人觉得自己被社会抛弃，反社会行为不是意外，是迟早的事。可惜，日本人没听进去。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大多数无敌之人不会变成山上彻也。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消失。日本每年有数万名独居者在家中去世，很多就是这种无牵无挂、靠打零工维生的人。日本政府专门出台了《孤独和孤立对策推进法》，想遏制这种“孤独死”。可到了2025年，依然有近7.7万名独居者在家中去世，其中超过2.2万人死后八天以上才被发现。

我们正在重走老路，但有三个不同

说到这儿，你可能会觉得：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看看身边的情况吧。没有固定公司、靠在平台接单干、一单算一单的打工人，已经有整整8400万——约等于整个德国的人口。算上所有灵活就业者，足足2.4亿人。每五个劳动者里，就有一个在打零工。

今年还有1270万大学生毕业。很多人刚出校门，就要先尝尝打零工的滋味。本科生甚至硕士生送外卖，早就不是新闻了。

从经济下行到就业危机，大量毕业生被迫成为临时工，再到年轻人不结婚不生娃、集体躺平——这条路，我们并不陌生。

但咱们跟日本，有三个本质区别。

第一，中国经济的基本盘更大。 90年代的日本疯狂超前消费，楼市股市全炒上了天，最后泡沫破裂，银行企业自顾不暇，哪管得上年轻人。但今天的中国，新能源、AI这些赛道还在往上走。上升通道只是相对变窄了，没有完全焊死。年轻人依然有大把机会。

第二，日本装了30年鸵鸟，假装看不见危机。 但中国不一样，实实在在的改变正在发生。比如专门为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等新就业形态人员设立的职业伤害保障试点，已经覆盖了2700万人，今年要推向全国所有省份。再比如，上海饿了么签了全国第一份外卖算法协议，把超时免责写进了条款。对灵活就业人员的保障，正在一步步加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提前看到了日本的剧本。 上千万骑手过剩、网约车日均十三单，这些数字不是诅咒，而是警报。一个社会最可怕的不是存在问题，而是所有人假装看不见。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如果全社会都在打零工，会怎么样？

日本已经给出了它的答案。但中国还没有交卷。

当所有人不再沉默，我们完全有机会交出一份不一样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