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为何能发动两次世界大战，并又能在废墟中很快崛起？

德国为什么能发动两次世界大战？两次都战败了，国家被炸成废墟，却两次都能重新站起来，至今仍是世界经济强国。战败国通常的下场是割地赔款、经济崩盘，然后长期衰落甚至一蹶不振。德国是个例外。

德国这个民族，两次大战后都能迅速恢复，背后有其独特的历史逻辑。

发动两次世界大战的根源，要追溯到一个人，德意志帝国首相俾斯麦。一个大政治家的意志和手腕，有时候能改变一个国家的走向。俾斯麦就是这样的人。

俾斯麦时代的德意志地区，是一个松散的邦联。延续了神圣罗马帝国解体后的政治格局，由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邦国拼凑而成。其中最强的两个是普鲁士和奥地利。这个所谓德意志邦联，有名无实，随时可能散架。

俾斯麦被后世称为铁血宰相。1862年他成为普鲁士首相之后，在议会首次演讲中说了一段话：当代的重大问题，不是靠演说和多数表决就能解决的，要靠铁和血来解决。他说的铁，就是武器和军事力量。血，指的就是战争。

俾斯麦掌权后，先后打了三场仗。第一场针对丹麦。他联合了德意志邦联中另一个大国奥地利，从丹麦手里夺走了石勒苏益格和荷尔斯泰因。但仗打完还没两年，普鲁士就掉转枪口对准了奥地利。1866年，他联合意大利向奥地利开战。这是普鲁士领导德国统一事业中最关键的一步。

普奥战争在三个战场同时展开。决定性战斗发生在波西米亚，那里定了整场战争的胜负。

战争首先在南线打响，就是意大利那边。意大利军队和奥地利军队正面交火。开打前局势对意大利相当有利。意大利兵力充足，装备也不算差，国王维克多·艾曼努埃尔二世亲自坐镇。但战局走向出人意料。1866年6月24日，两军在库斯托扎展开第一场会战，意大利军队几乎一触即溃，官兵四散而逃。

俾斯麦对自己这个盟友的表现非常恼火，但也只能接受现实。一个所谓大国的精锐部队，一场会战就被打垮，这种事在军事史上确实不多。普鲁士后来在二战中又拉意大利入伙，结果依然是一场惨败。同一个坑踩了两次。

意大利军队的意外溃败，逼着普鲁士调整了作战方案。奥军在意大利取胜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主动撤出了威尼斯，只留少量兵力断后，主力调回多瑙河沿线，增援局势紧张的北线战场。

普奥战争里，普鲁士大量采用了美国南北战争中验证过的技术手段。用铁路运送部队，用电报协调长距离通讯。双方投入总兵力，普鲁士63万，奥地利约58.5万。为了牵制部分奥军，普鲁士北部军团在短时间内控制了大半个北德意志。随后在萨多瓦和另外几个战场连续击败奥军主力。

打败奥地利后，普鲁士解散了旧有的德意志邦联。1867年成立了以普鲁士为首的北德意志联邦，通过了联邦宪法，为德意志的统一搭好了框架。

战后，德意志地区确立了普鲁士为主导的统一格局。普鲁士吞并了汉诺威、黑森-卡塞尔等邦国领土，版图大幅扩张。奥地利被排除在新的联盟之外，又丢了威尼斯。从此奥地利在欧洲政治版图上的地位一落千丈。在德国统一这件事上，奥地利再也没有了发言权。

此时德意志在南边最大的对手只剩法国。法国眼看德意志在统一道路上越走越远，知道早晚要兵戎相见，于是找了一个外交借口首先向普鲁士宣战。这就是普法战争。

俾斯麦在色当战役中大败法军，顺势围困了巴黎。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法国凡尔赛宫的镜厅加冕为德意志帝国皇帝。这是俾斯麦政治生涯中最风光的一刻。

三场统一战争打得干脆利落，把散落了几百年的德意志邦国拢在了一起。德国变成了欧洲大陆上一个前所未有的一流强国。

但这位铁血宰相最终黯然离场。威廉二世继位后，年轻气盛的皇帝与手握大权的老宰相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宽。一个急着要大展拳脚，一个觉得该稳扎稳打，两人注定走不到最后。俾斯麦被迫隐退，回到自己的庄园。1898年在家中病逝。

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病重时威廉二世曾去探望，俾斯麦对他说，在我死后二十年之内，大战一定会来。果然，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一战的起因，教科书上列了很多。国内矛盾、殖民地争夺、国际贸易冲突，等等。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更深的背景：欧洲一直有一股统一的冲动。类似秦始皇统一六国那样的冲动。欧洲不是不想统一，问题是由谁来统一。

当时有这个实力的只有三个：俄国、德国、法国。

为什么没有英国？英国是个岛。岛国历来奉行的是另一套逻辑。它不想亲自去统一大陆，但它绝不允许大陆上出现统一的强权。英国的外交底线是四个字：大陆均势。欧洲谁最强，它就联合其他国家一起对付谁。英国的铁律是，绝不让任何一个欧陆大国独大。

大英帝国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外号。两百多年来，它始终扮演着欧洲平衡者的角色。两次世界大战都和英国这套均势逻辑有关。如果一对一，德国未必怕英国。即便英国号称日不落帝国，是世界头号强国，单挑的结果也不一定。但英国不仅自己上，还拉上了法国、俄国，最后又把美国拽了进来。当时世界上的主要强国基本都在英国那一边。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德国想打赢几乎不可能。

俄国在一战中元气大伤。实际上早在1917年十月革命就退出了战争，后来成立了苏维埃政权。法国在拿破仑时代差一点就完成了对欧洲的整合，但被俄国挡住，又在滑铁卢被英国和普鲁士联手终结。法国统一欧洲的梦想彻底破灭。德国努力了两次，两次都离目标很近，两次都功败垂成。

第二次世界大战，有一个维度的解读是：英法鼓动德国去消耗苏联。所以纳粹上台后疯狂扩军备战，英法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在道森计划和后续的金融安排中给了德国大量资金支持。他们指望纳粹充当欧洲对抗苏联的先锋。

德国一战战败才十几年，国力还没完全恢复，军工扩张需要钱。于是纳粹当局盯上了本国犹太人的财富，开始系统性的剥夺。之后演变成更大规模的迫害。纳粹在占领区各地设立集中营，有组织地杀害了约六百万犹太人。这是二十世纪最沉重的人道主义悲剧之一。

英法的绥靖政策最终反噬了自己。德国完成了军事部署、资金问题也解决了之后，没有先打苏联，而是掉头先收拾了英法。

二战期间，如果德国有美国或苏联那样的体量与资源纵深，欧洲的格局也许真会被改写。但德国终究只是中欧一个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国，人口和资源都捉襟见肘。

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里，一个中等体量的国家挑起了两场世界大战，把整个欧洲乃至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这本身就折射出德国在工业、军事和组织能力上的强大。

一战战败的德国，能在二十年内重新崛起为欧洲头号强国，有一个深层原因是英国的大陆均势政策。英国不可能把德国彻底打趴下，然后眼睁睁看着法国和苏联接手。当时的苏联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也是整个西欧眼中的头号威胁。所以德国没有被清算到底，留了翻身的空间。

二战前，德国的工业能力仅次于美国，排世界第二。如果美国没有全国动员参战，德国的工业产出甚至可能排第一。德国两度重新崛起，欧洲的资本和工业协作体系也起了作用。西欧各国经济联系紧密，产业结构互补，制裁和战后恢复都处在一个相互影响的大网中。

纳粹政权被推翻后，德国对战争罪行做了比较彻底的清算和反省，这一点得到了欧洲各国的承认。战争结束后，德国对受害国进行了赔偿，态度上没有推诿。另一方面，欧洲国家对东边的苏联始终抱有戒心，德国恰好处于东西欧对峙的前沿。基于地缘考虑，西欧选择了原谅并拉拢德国，用它来制衡苏联。

正因为如此，两次战败后的德国，都能较快地重新发展自己。尤其是二战结束后，德国把重心放在工业和职业教育上，同时修复了与欧洲各国的关系。很快，德国再次跻身世界强国之列。

从铁血统一到两次大战的废墟，再到两次重生，德国的这段历史确实不容易。但它的教训同样沉重。一个民族的崛起如果建立在武力扩张和对他人的践踏之上，代价沉重。德国两次崛起的真正底色，是两次败亡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