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战争前，钱其琛劝萨达姆不打，萨达姆：这跟香港是中国的一样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一句"科威特之于伊拉克，就跟香港之于中国"，萨达姆在那场两小时会谈中究竟想表达什么？钱其琛又是如何当场驳回这个荒唐类比的？

1991年1月29日，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已经连续承受了两周的空中打击。暴怒的萨达姆除了痛斥空军的无能，还在用自己仅存的理智策划一场绝地反击。既然在空中斗不过对手，那就换个战场试一试。

他决意要把联军早日拖入地面战斗，在尽头前给他们带去重大的人员伤亡，逼迫这些贪生怕死的洋鬼子接受他的和谈条件。此前伊军虽然已经发射飞毛腿导弹轰炸了以色列，并破坏了科威特油田、往波斯湾里倾倒石油。

但这些挑衅举动都没能动摇联军的沙漠风暴行动按部就班地展开。看来伊拉克必须亲自向那些胆小鬼发动强而有力的装甲攻势。果然，即便面对刀山与火海，这个钢铁一般的阿拉伯汉子头脑中想的依然不是投降，而是主动进攻。

于是，位于沙特境内十五公里处的小城卡夫吉，就成了理想的攻击目标。海湾战争中伊拉克军队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反击，即将粉墨登场。本文将补完海湾战争系列的最后一部分，看一看那一百个小时的地面战斗究竟是如何进行的。

虽然在一月底，联军已经取得了对伊拉克的空中优势，但在波斯湾海岸到瓦夫纳油田这一侧的边境线上，萨达姆依然拥有不错的实力。他的五个步兵师沿着边境线依次展开，修筑了一条遍布反坦克掩体和地雷网的萨达姆防线，另有三个精锐装甲师在附近整装待发。

反观联军这边，对卡夫吉的防御却十分薄弱，主要的驻防任务由战斗力羸弱的沙特军队承担，美军在这片区域只设置了八个观察哨和区区一个营的兵力。

按照伊军的计划，第三装甲师会从瓦夫纳油田的一侧出击，配合侧翼的第一机步师佯攻美军防线，吸引联军的注意；而第五机步师则在友军掩护之下沿着海湾高速公路快速突进，杀向卡夫吉。

伊军并不需要占领该地，而是要尽可能多地杀伤敌军，最好还能抓住一些俘虏。身后的五个步兵师则会实时守住防线，接应凯旋归来的装甲部队。萨达姆本人对这个天才的计划相当重视，为此不惜亲自前往早已经失去制空权的科威特，与前线指挥官会面并鼓舞士气。

战斗于1月29日的晚上8点打响。首先遭到攻击的是四号观察哨。伊军第三装甲师第六旅的大批T55坦克向那里发动了猛攻，而挡在他们前面的只有美军的一个侦察排。所谓螳臂挡车，不过如此。

不过这个排隶属于大名鼎鼎的陆战一师，面对来势汹汹的伊拉克部队，他们并没有慌乱。排长在第一时间使用无线电联系友军，却因为信号干扰而无法接通，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分散行动，利用手中的M60和AT4边打边撤。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样的火力难以在远距离对坦克造成实质伤害，但他们的反击还是让对方一度陷入混乱。在黑夜中摸不清情况的伊军只能停止前进，朝着美军的方向胡乱射击。这就给位于观察哨后方的D连创造了反应时间。

这个连配有十九辆装备25毫米机炮的LAV-25和七辆能够发射陶式反坦克导弹的LAV-AT，这就为他们迎战伊拉克装甲旅提供了可能。但是由于LAV-AT在开火时无法移动，所以D连选择了各排交替掩护的战术。

陶式反坦克导弹的射程为3.75公里，带有先进的热成像仪，可以在夜幕中远程狙杀伊军的坦克。而伊军T55和69型坦克上的红外探头的有效视距甚至不到一公里，在夜战中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仅仅三十分钟后，D连便与侦察排会合，并带着他们撤到了预定的防御阵地中。之后美军继续发挥不对称优势，在一个小时内便成功击毁伊军十一辆坦克和装甲车。伊拉克人的攻势也因此停滞，只能以数量优势不断填补前方的空挡。

晚上9点30分，美军的空中支援终于抵达，侦察排的空袭引导员指挥LAV-25向伊军坦克发射曳光弹为战机点亮目标。这种方法果然奏效，两架F-15E和两架F-16C率先进入战场，依照引导投掷精确制导炸弹猎杀伊军坦克。

随后又有三架AC-130和四架A-10加入战斗，他们用火神炮和105毫米榴弹炮向地面尽情挥洒死亡的钢雨。一时间，伊军坦克兵痛苦的哀嚎连同着苏式坦克殉爆时的巨响，共同谱写出了一部炼狱般的乐章。伊军第六旅被彻底打垮，侥幸生还的残兵退回到科威特。

这样的场景不禁让人怀疑，这哪里是沙特的卡夫吉，这分明是伊拉克的温泉关啊。与此同时，联军的其他战线也遭到了伊军的攻击，而美军的表现和四号哨所的战斗类似：能打的就按照伊军的头顽强痛打，没有反装甲武器不能打的亦可全身而退。

不过很可惜，驻守在卡夫吉的沙特部队却不出意外地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沙特陆军第五旅在防守高速公路时，仅仅因为遭到了炮击就迅速撤退。尽管美军立刻派出了空中支援，但还是无法阻止伊军第五机步师进入城市。那么为什么联军在这一块没有兵力呢？

因为他们正在西部边境积蓄力量，准备发动一场更大规模的行动。所以即便在一天后联军开始反攻卡夫吉，也没有从别处抽调兵力，而是将撤出的那些美军小队与沙特、卡塔尔的部队混编，并在炮兵和空军的掩护下对城市发动攻击。

仅仅经过数个小时的激战，这支杂牌军就成功击败伊军精锐，收复了失地。在这场战役中，美军共阵亡二十五人，其中十一人牺牲在第一晚四号哨所的战斗中，且全都是由友军火力误击造成的。

另外十四人则是AC-130空中炮艇的机组成员，该机在31日凌晨被伊军防空导弹击落。而在美军指导下的沙特和卡塔尔也只阵亡了十八人。

至于伊拉克的损失则没有明确统计，但仅仅计算装甲车辆就至少有一百一十二辆被击毁，至少三个旅被打残，担任主攻的第五机步师丧失了20%的战斗力。当然，此役最大的意义并非在于战损比，而是彻底击溃了伊军的士气，让他们再也不敢主动进攻。

不过很显然，在伊军指挥官发给萨达姆的报告中，这场失败的行动却被定义为伊拉克人的大捷。他们嘲笑西方人不敢与之进行装甲对决，只会躲在空军的身后瑟瑟发抖。萨达姆有没有相信下属们的痴言梦语已不得而知，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信与不信都已不再重要。

联军夺回卡夫吉之后并未乘胜追击，反而依然利用空袭继续削弱伊军，直到二十四天后，那把正宗的沙漠军刀才正式出鞘。根据联军总司令的作战设想，陆战一师与阿拉伯国家的联合部队将沿着科威特边境实施助攻，以牵制位于前线的大部分伊陆军师。

同时，英美法等国二十万人的主力部队会从西部沙漠出击，攻击伊拉克纵深，切断伊军交通线，并重点歼灭共和国卫队。

2月24日凌晨4点整，法军第六轻装师的侦察部队率先突入伊拉克境内，随后该师在82空降师第二旅的夹墙下，对伊军南部的萨勒曼机场发动攻击。在机场附近，该师与伊军第45机步师遭遇，经过短暂交火，法军轻松取胜，俘敌约2500人。

到当天下午，该师顺利占领机场，保证了联军左翼的安全，并建立了补给线。早上7点，美军101空降师的先头部队搭乘60架黑鹰和40架支奴干，在阿帕奇强大的火力掩护下，对伊拉克纵深140公里处发起了空突行动，并很快顺利完成目标。

建立了代号"眼镜蛇"的前方作战基地。与此同时，该师的后勤支援部队派出了一支由七百辆车组成的补给车队，为战斗后的直升机及时补充了油料和弹药。

于是101师得以进一步向北突进，至当日黄昏，该师作战人员突进境内约280公里，切断了伊拉克的八号公路，封锁了巴格达与科威特战区的联系。眼见空挺部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早已按捺不住的美第24机步师便提前约五个小时发动了进攻。

麾下的三个装甲旅一字排开齐头并进，凭借着准确的情报和先进的观瞄设备，该师神挡杀神、佛挡灭佛，昼夜不知停息，推进速度一直保持在每小时四十公里以上。

而在中部的战线上，原定于25日出动的美第七军也提前一天发动了攻击，其目标是歼灭以装甲部队为主的共和国卫队。在左翼担任先锋的美第一骑兵师沿伊科边境的巴廷干河迅速穿插到了伊军防线的西侧，随后美第一装甲师和第三装甲师也开始向北推进。

而第一机步师就比较悲催了，只捡到了清障和保护补给线的任务。而在战役的东段，联军所要面对的是伊军最为牢固的萨达姆防线，而这样的攻坚任务自然得由海军陆战队担当先锋。

凌晨5点40分，陆战一师与陆战二师并排挑战并进攻，并呼叫波斯湾上的威斯康星号战列舰提供支援。显然，在16英寸重炮的轰击下，任何号称坚固的防线都如同纸片般脆弱，所以很快陆战队就打开了两个缺口，大部队鱼贯而入。

截至当天晚间，陆战一师向前推进了三十公里，战斗中共俘获伊军八千余人。2月25日，联军继续向前推进，不过由于这时候要处理大批的伊军战俘，因此进攻速度有所放缓。

这一天两个陆战师成功拿下了贾比机场，并突入到科威特市郊，期间他们多次击退伊军装甲部队的反击，战斗中击毁和俘获坦克二百余辆。

而在中央战线上，英国第一装甲师通过此前第一机步师打开的缺口朝着大海的方向一路高歌猛进，连续击败伊第十二装甲师和第五十二装甲师，威胁到科威特伊军撤退的道路。

附近的美第三装甲师和第二装甲骑兵团则继续向北推进，他们的任务是在地图上划出一个更大的弧线。到了深夜时分，第二装甲骑兵团遇上了共和国卫队塔瓦卡纳师和第十二装甲师的一个旅。

虽然兵力处于绝对劣势，但骑兵团还是不出意料地将之轻松击败。此外，联军的海军和两栖部队在沿岸地区不断实施机动和佯攻，牵制了伊军近十个师。至第二日结束时，伊军的野战部队已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光是俘虏就被抓了三万人。

眼看大势已去，2月26日上午，巴格达电台宣布萨达姆已经下令让伊军在24小时内撤退，回到1990年8月2日以前的位置。这一决定彻底瓦解了伊军的军心，撤退很快就变成了溃退。

当然，在仓皇逃窜的同时，他们没有忘记将掠夺而来的金银细软一并打包带走。军用卡车上的武器弹药被丢弃，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衣物、沉淡的面粉和各种家用电器。

就这样，数千辆各式车辆一起涌上了80号公路，由于缺乏指挥，混乱拥挤的队伍绵延四十余公里，在光秃秃的沙漠中犹如一条受伤的巨蟒。看到这幅场景，有谁能想到，就在九个月前，不可一世的伊军正是沿着这条公路闪电般地攻占了科威特。

都说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只不过伊拉克人是竖着进来，横着回去。为了防止撤退的伊军重新组织防线，联军决定对车队展开空袭。很快，各路航空兵驾驶的战机飞临80号公路的上空，顿时地面的伊拉克军队乱作一团，有的人弃车逃走，有的人呆立原地。

第三海军航空兵联队的A-6陆基型首先打击了车队的头部和尾部，彻底瘫痪了这条巨蟒。随后，作为火力输出核心的A-10疣猪也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一轮接一轮地对着地面倾泻弹药。

轰炸从夜晚持续到白天，十个小时过后，在这条死亡公路上已经见不到任何活物。据估计，大约有两千台车辆被摧毁，数万人葬身火海，共和国卫队仅存的那点自尊也随之化为乌有。到了27日，伊军43个师已彻底丧失战斗力，手下的残兵败将已被拧得到处跑。

2月28日早上8点，美国总统宣布联军停止攻势。这就是左勾拳，一拳打瘫了世界第三的陆军。从决战到停火，沙漠军刀行动持续了不到一百个小时，伊军有超过五万人伤亡，8.6万人被俘。

被击毁或被缴获的坦克达3847辆、装甲车1450辆、火炮2917门。而联军这边仅损失了31台车辆，战斗阵亡126人，其中美军79人。这是人类战争史上到目前为止最夸张的交换比。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

比如老生常谈的装备代差问题，M1A1的热成像仪在夜间或烟幕条件下可识别1500米内的目标，气象好的情况下最远可看3000米，而伊军T72M配备的只是第二代微光夜视仪，最大探测距离不足800米。

在战斗中，M1A1能做到先发现先射击，而伊军坦克兵只能朝着敌方炮口火焰的方向盲目还击，两者之间的较量就像是一个瞎子与一个视力正常的人在搏斗，更何况这个正常人的体格不仅强壮得多，还能随时呼叫场外支援。

此外，手持三叉戟的E-8A联合星指挥机也是克敌制胜的法宝，该机可以在战区长时间巡航，利用合成孔径雷达对地形和目标进行测绘与跟踪，并引导战机、炮兵和地面部队协同攻击。伊军就算想利用沙尘暴等恶劣天气偷偷行动，都被空中的"上帝之眼"所识破。

战场资讯始终是单向透明的，那这场仗还怎么打呢？不过，单单是装备的差距还不足以解释伊军迅速溃败的本质，其根本原因在于两者的作战理念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时代。比如以往我们在评价一辆坦克的综合实力时，主要考察三大要素：机动、防护和火力。

在机械化时代，守住这三块就能成为一辆好坦克；而到了信息化时代，评判标准就得加入一个战场感知能力，而且它们还不是四足鼎立的关系，后者的权重往往要高于前三者。

在战斗中，美军想要打伊军，不一定需要M1或者A-10，也可以用装着陶式的悍马，甚至是拿着反坦克武器的步兵。因为武器始终是由人来操作的，只要这个人清晰准确地掌握了敌我信息，那他就能规划出合理的应对战术。

而且随着装备战斗力的不断增强，基层的主观能动性变得愈发重要。马其顿方阵里的士兵手上的武器只有那杆长矛，所以他们必须排着紧密的队形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而现代的步兵手里拿着的却是标枪、毒刺，因此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策略，远远比僵化的整齐划一更加有效。战斗中美军小队多次以寡敌众的战例证明了这一点。当然，这场战争不是没有遗憾。

由于美国人的心慈手软，萨达姆得以在伊拉克继续执政，这也就为后来的一系列苦难埋下了伏笔。

回头看1990年11月那场两小时会谈，钱其琛作为特使奔走中东两万公里，面对身着军装、腰别手枪的萨达姆，把入侵违反国际法、僵持下去只有一条路可走的道理说得清清楚楚。

萨达姆却抛出科威特之于伊拉克就跟香港之于中国是一个道理的说辞，试图把吞并别国的野心包装成历史正义。中方当场正面较真：香港自古就是中国领土，是被英国以不平等条约强占走的，属于中国内政，走的是法理正道。

科威特1961年就已独立并加入联合国，伊拉克自己也承认过它的主权、与它建过交，两件事从根子上不是一码事。领土争端要谈，不能用坦克开路，这个原则不容偷换。

萨达姆没再反驳，只是追问美国会不会真打，得到肯定答复后陷入沉默。那一刻其实已经写下了结局：把独立主权国家和历史遗留领土问题混为一谈，又高估了自己在阿拉伯世界的号召力，这两个致命的判断失误最终把整个国家拖入了深渊。

沙漠军刀百小时的刀光剑影，不过是为这份傲慢自负开出的账单。

三十多年后再回望，中国当年劝和促谈、守住独立自主底线的那种分寸感，依旧是处理国际事务最靠得住的方向，国与国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家的一套硬往别人头上套，而主权原则和历史事实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谁也偷换不了概念。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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