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手册

《边界手册》

——在温柔与疏离之间为自己立法

我已测出对话的安全距离：

恰好是两片月光之间

能容纳萤火虫转身的

那道玻璃界限

把通讯录折成纸船的人

懂得如何用锡纸包裹火焰

当电梯显示陌生楼层

指纹会率先长出珊瑚骨骼

身体是最初的边疆——

电子秤上起伏的潮汐

在瑜伽垫测绘等高线

每个穴位都亮着微型的

不对外供电的电站

我练习对镜子施云布雨

替烫伤的童年吹气

给摔碎的星辰贴创可贴

而窗外经过的问候

像蒲公英停在围栏外

是的我接纳雨水形状的欲望

珍藏袜子里逃跑的鹅卵石

在冰箱冷冻层存下闪电

至于那些速朽的落叶

就让它们成为候鸟的省略号

当裁缝剪断多余的线头

打字机吞吃发霉的信纸

我终于明白：

所有值得镌刻的疼痛

都带着盐的形态——

它们在骨髓里缓慢结晶

成为另一副会发光的

随时准备洄游的

珊瑚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