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来自;天下孝义人 作者:任洪泉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
天上人间,永生不灭。
无论生死,无论日月,他(她)们都是我的亲人,这是亘古不变的。
平凡与伟大,高贵和低贱,从来不是被定义的,我只知道他(她)们是我的长辈,是我的亲人,是真实存在并一直存在的人。
无非树碑立传,岂是碑在传空。我想应该从我的视角去回忆并记录下来,长生常念之。
有时梦里会见到,有时闲来会想起,借祖父诗“人生若梦终无奈…死生颠倒仍从容”致敬我故去的亲人。
“花生米”老师
任承志是我的三叔父。因家中兄弟排行第三,乡人唤作任三三,主要工作生活在老家孝义桥南,不幸在1994年因车祸罹难去世。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三叔父是教书的,直到后来才知道他是我国第一批(1981年)通过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取得大专文凭的,也是孝义县首批民办教师转正的教师。在“文革”特殊年代,他仅凭一年正规的初中文化基础,借来旧的初、高中教材及北大英语教程等资料,边代教边养家边学习,竟能一次通过英语考试,英语水平可以说是自学成才。三叔有极高的音乐天赋,听父说他九岁时便以娴熟的大正琴演奏被山西艺术学校选走,可惜后来因生活原因返回家里。无师自通各类乐器,尤以二胡见长,教书之余参加民间乐队,与叔祖父一道在周围村里红白事上演奏,孩子们也深受影响,粗通音律。他不畏强权,倾心教学,关爱学生,立德树人,至死捍卫“教师世家”荣誉。
三叔很早就在村里开了个小卖店,售卖烟酒副食,贴补家用。上世纪80年代末,孝义新城人口激增,各类饭店如雨后春笋冒出,在市场大潮中,三叔敏锐地捕捉到油炸花生米供不应求,于是自己在家试做试吃,去新城饭店推销,竟然出现抢购,后来购买大型生产设备,大批量进购花生米,钻研开发各类口味,从试产到量产,从上门送货到商家提货,生意越做越红火,成为父辈中第一个“万元户”。
关于三叔的离世,四叔曾多次讲过:“那是94年农历6月21日的傍晚时分,我正在门市里打了一桶凉水洗澡,忽然闯进来一名本村人,急促地开口就说:你三哥让车撞死了…,我一屁股就坐在地上,脑袋全懵,感觉天旋地转,后面说什么都不知道,村人搀扶起来,我问清出事地点,衣服也没穿就骑上自行车赶去现场,路遇五叔一同前去。事故现场围观人多,三叔是骑摩托车与相对驶来的大车相撞,当场殒命……”言及此处,声泪聚下,不能竟语。时祖父祖母在世,四叔谎言相劝,书写假信,五叔深夜饮酒,彻夜难眠。
近年来,孝义重启老城区保护性开发工程,座落在旧城三叔的房屋已被拆除,遥想当年新房落成时,全家欣喜,祖父更是写作纪念,诗云:坎坷洼地矗新房,往事宗宗动我肠…。看着满地的碎石砖瓦,我也曾多次“动肠”思念。新房建设之时我尚小,但可以从文字和照片中感受到当年的辛苦不易,三叔一边教书一边盖房,不论日月不避风雨,累坏的身子只想让全家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惜他却在新房入住不到一年就去世,留下无尽的惋惜。我还记得有次夜间去玩,三叔端坐在正屋椅子上,与亲朋谈笑间,高兴地指着我说,这是我侄儿,难得回来一次,好好住几天再走。印象中这竟是最后一次见面。
三叔去世多年后,每次家族聚会,都会念及;每次清明上坟,也会摆放贡品祭奠;每次见到堂姐堂兄,更会想起过往。我知道,离世的亲人一定会在天上看着亲人,生生世世,代代传递。
教书与务农相伴一生
王秀瑰是我的姨父。生、老、病、逝于汾阳市三泉镇南石村,身在农家,心系天下,针砭时政,威仪誉乡,我喜欢和姨父聊天,更多地是因为他能从小见大,看透世间。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坚定地拥护党和国家政策,教育子女和身边亲友农商并举,发展经济。我想这与他出身有密切关系。
姨父出生于革命家庭,其父王子良解放前是中共地下党员,对外身份是教员。解放后曾先后担任中共汾阳县委常委,农工部长,组织部长,“文革”结束后不久,他以五旬病恙之躯担任汾阳县委常委兼三泉镇党委书记,不幸病逝于任上。姨父曾对我讲过:他父亲去世前,汾阳县委县政府领导到家看望,病榻上问询其对组织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当时七个孩子中除了他有工作外,其余都是在家务农。大家都在想应该提出帮助解决一个孩子工作事情,不想其父竟说,我应该还能再工作几年,不想身体累人,不仅没能完成好党交给我的工作任务,还拖累组织,愧对党和人民。我对组织没有要求…。当时姨父着急地拍着腿把子女们推到身前,意图很明显了,却是一句交待也没有。
小时候去姨父家,觉得这里是最美的农家院子,砖瓦窑洞宽敞明亮,菜园果树丰收喜人,秋天随手摘一个梨子,就着旁边冰凉的井水洗洗,坐在巨大的核桃树下吃,真甜。茄子、豆角、辣椒、西红柿,一碗面里鲜脆可口,饭香扑鼻,大快朵颐,饭后姨父沏了一杯浓茶,悠闲地坐在院子里树下谈天说地,“我不喜欢城里的楼房,憋屈,就爱在农村,呼吸都舒畅……”。时间一晃就很多年过去了啊。
姨父与我家祖辈有缘,他曾对我说:“60年代,我在汾中读书,操场上聆听过我党高级干部讲话,其中有一位叫任井夫,他的讲话高亢激昂,条理清晰,让我们学生听了群情振奋,无不欢呼,思想和行动自觉的紧跟领导讲话精神,人家是真有水平!很多年后我才知道任井夫是你本家的”。还有一件有趣的事,他在汾中读书时,任继愈是其老师,两人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没有任何交集,直至父亲结婚时一看才知道,“啊!原来我连襟的父亲就是任老师啊,哈哈”。
姨父生有二女二子,教育子女从来温顺和雅,十分尊重孩子意愿,并不遗余力的帮助子女成家创业。长子先后从事车辆运输、维修车辆、养殖、承包土地、代销售等营生,后来担任村委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等职务,次子养殖与农业同步经营,孩子们生活不易,姨父水下推舟,尽力相助。我常常听到姨父教导子女,言犹在耳,获益匪浅。如今,大表姐都当奶奶了,小子也快50岁了,子女们安康幸福。
2019年,姨父病逝于家,葬在村后自家土地,离家不远,人间地下护佑全家。
永远忠诚于
党的教育事业
刘富鑫是我的姑父。他出生于国民政府高干家庭,其祖父是晚清北京恭王府大总管。其父解放前就读于北京大学法学院,毕业后累任绥远省高级法院院长,1949年随傅作义将军起义。其母是根生土长的北京人,大家闺秀,1919年,正在读大学的她参加了游行队伍,亲历了震惊中外的伟大的五四爱国运动—火烧赵家楼。
关于姑父的教学工作,我了解的不多,耳闻汾阳东关中学初36班名扬吕梁,姑父是该班语文教师,某段视频中姑父说起当时该班情况时笑谈“发扬南泥湾精神,自立更生,艰苦奋斗”,谈笑风生间追忆过去的时光。
忆及姑父临终之时,表哥、叔父及亲人日夜相伴,身不能动,话不能语,靠仪器和药物维持生命,后转回家病逝,我问过表哥,姑父留有遗言否?答曰没有,我想经历过苦难、“牢狱”、病痛之人早已看透生死,不惧生死。
又忆姑父晚年照顾偏瘫姑母,步履蹒跚,身动缓慢,一粥一饭精细伺候,两位老人相扶相依,屋内总能传出爽朗的笑声。晚年的姑父就是读书看报,撰写文章,自得其乐,也时常关心教育事业,对比过去和现在。与人谈话思维不乱,直言不讳,更多还是围绕教学工作。我想一位满身荣誉的退休教师,一辈子都在牵挂心爱的教学工作,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永恒,致敬千万姑父似的教师。
再忆姑父退休不久,有次夜间出门被车撞倒,后听说当时姑父对车主说“不要紧,你去吧”。人性中最纯真最善良的光芒点亮那个痛苦的夜晚,病床前,姑父与我们晚辈谈笑自如,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不久痊愈。积极、乐观和健康的心态始终伴随姑父一生。
远忆在那个特殊年代,听父辈说,姑父因家庭出身和“文革”中两派斗争等遭到迫害,停止工作又深陷牢狱,狱中饮食很差但他却食如甘饴,身不自由亦胸怀讲台。始终坚信党的政策总有出头之日,而后平反昭雪,终得圆满。抢得失去的光阴全身心扑到教育教学工作上来,数度被评为山西省模范教师。
姑父牵挂我们后辈,记得每次去汾阳探望,他总是关切地问询早逝的三叔之子女来了没有,窗户外听到车辆响动,急切的站起身来张望说:洪波(三叔之子)咋还没来。姑父多次对我们说过,你们兄弟姊妹要团结,有事互相帮忙。大表哥身体力行,我们在孝义的弟妹无论大小事,麻烦到大表哥时总是尽心帮忙,几十年来始终不忘,这是血缘之亲,更是父母教导使之。
2020年夏,姑父因病去世,没有回到祖籍孝义,葬在为之奉献一生的汾阳故土,继续守护全家。
更新时间:2026-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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