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0日,山东博物馆“端端雍雍,闻于夏东——莒文化特展”隆重开幕!此次展览不仅全面展现了山东古文化的卓越成就与辉煌历史,更为确定夏朝地理位置提供了有力佐证,其关键便蕴含于展览名称中的“夏东”二字之中!
这次展览的命名,来自莒南县大店镇老龙腰村出土的“莒仲子平”铜钮钟铭文。
1975年春,大店公社老龙腰大队和花园大队在农田基本建设中,发现了两座莒国殉人墓(编号分别为莒·大·一号墓和莒·大·二号墓),据考证该两大墓为春秋晚期莒国国君墓葬。其中在大店镇东7公里的蝎子山北麓花园村北、紧靠浔河南岸台地上的春秋早期二号莒国大墓中,出土了一套莒国国君田猎郊游的专用娱乐乐器。

大店镇老龙腰村位置图
“莒仲子平”铜钮钟,通高26.9厘米至13.6厘米不等,这套九件铜钮钟形制一致,大小逐次递減,均饰以精美的蟠虺纹和蟠螭纹,内填重环纹和麻点纹,工艺考究。钟的正面钲间及两侧铸有铭文,记载了“莒叔之仲子平”铸造此套游钟的历史事实。此套编钟音律准确,不仅是莒国国君田猎郊游时的专用乐器,更展现了东周时期莒国在青铜铸造技艺和礼乐文化方面的卓越成就。
铭文:“唯正月初吉庚午,莒叔之仲子平,自作铸其游钟,玄鏐铝,乃为之音,端端雝雝(雍雍),闻于夏东。仲平善㢭虘又考,铸其游钟,以濼其大酉,聖智聾哴,其受此眉寿,万年无期,子子孙孙永保用之。”其中铭称“夏东”,金文仅见。
莒仲子平铜钮钟铭文“端端雍雍,闻于夏东”,可作为夏朝在山东海岱地区的佐证之一,具体分析如下:
1、从铭文含义来看:“夏东”一词表明存在一个名为“夏”的区域,且莒国位于其东。此铭文暗示了在莒国西边可能存在与“夏”相关的地域或文化,为夏朝与山东海岱地区的关联提供了线索。
2、从周边古国关系来看:考古和文献证明,莒为嬴姓东方古国,属于东方滨海土著,历史文化极其悠久而发达。莒之国都商周时期先后在今山东费县、胶州、莒县,战国早期为齐或楚灭之。
在其西边与之相邻的曾国,属于夏代王杼之次子曲烈封国,春秋时与莒国通婚,与莒为甥舅之国,并曾为莒国所灭。再往西则有薛国、邳国,薛、邳同祖,先祖奚仲为夏车正。再向西还有许多夏代的封国。西边还有鄅国(今临沂北城)是西周初年分封的夏侯氏妘姓子爵国。
所以莒国铸造编钟,自称“端端雍雍,闻于夏东。这些古国的存在,说明山东海岱地区在夏代可能是夏朝统治或影响的范围,莒仲子平铜钮钟铭文从侧面反映了当时这一地区与“夏”的密切联系。
3、从相关研究成果来看:有学者提出夏朝的核心范围与文化边界锁定于今天的山东海岱地区,结合《史记·殷本纪》引《汤诰》:“古禹、皋陶久劳于外,其有功乎民,民乃有安。东为江,北为济,西为河,南为淮。四渎已修,万民乃有居。”(东沭河、北济水、西黄河,南淮河;老龙腰村坐落在沭河支流浔河岸边)等早期文献以及海岱地区考古实证,认为夏朝是海岱文明内部的“核心—枢纽—边缘”“统治体系,莒仲子平铜钮钟铭文与这一研究成果相呼应,进一步支持了夏朝在山东海岱地区的观点。
4、重要遗址发现方面:夏代对应的海岱龙山文化晚期至岳石文化早期,该地区发现的遗址群形成了完整的聚落体系。就莒南县境域内而言,如沿着沭河向西向南有:
①莒南县化家庙子龙山文化遗址。2014年10月被列为临沂市第四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2015年6月经山东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该遗址的发现为研究鲁东南地区新石器时代晚期聚落形态提供了重要实物资料。
②殷家庄遗址。是山东省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由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23日正式公布。该遗址位于莒南县岭泉镇,文化层堆积涵盖龙山文化至周代多个历史时期,是研究鲁东南地区早期人类聚落形态演变的重要实证。其遗存反映了新石器时代晚期至青铜时代的社会生产与生活特征,具有较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③莒南县石莲子镇墩后村遗址。该遗址2015年6月23日被山东省人民政府列为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该遗址文化內涵跨越新石器时代至汉代,包含龙山文化、岳石文化、中商文化等多时期遗存。曾发现商代殉马坑、牲人坑及罕见的木质框架水井结构。2025年考古发掘面积达1800平方米,清理出龙山文化、岳石文化、中商文化的房址、水井墓葬、灰坑等遗迹,为研究沭河西岸聚落演变及夷商关系提供了实证材料。
④临沭墩遗址。位于莒南县板泉镇陈家临沭村东北约70米处,年代为龙山文化、西周、汉,类别为古遗址。临沭墩遗址是第四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临沭墩遗址碑
⑤陈家屯遗址。位于莒南县板泉镇陈家屯,遗址呈长方形,东西长约150米,南北宽约130米,占地面积约19500平方米。该遗址年代跨度极大,涵盖龙山文化、西周、汉、唐、宋多个时期,是研究古代历史文化的重要宝库。

陈家屯遗址碑
2026年1月7日,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临沂市文物保护中心启动新一轮区域性系统调查,重点对莒南境内沭河流域的遗址群进行数字测绘与环境采样分析。此次工作依托高精度地理信息系统重建古地貌格局,进一步揭示龙山至岳石时期聚落选址策略与水资源利用模式。通过对陈家屯、墩后村等遗址出土陶器成分的科技检测,初步判定本地存在独立的制陶手工业体系。
⑥朱梅村遗址。莒南县坊前镇考古遗址于2024年7月至11月经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发掘,揭露面积达1080平方米。该遗址发现了岳石文化、东周至汉代三个时期的遗存,其中岳石文化遗存填补了该区域该文化分布空白,东周墓葬与汉代聚落遗迹为研究当地丧葬习俗基层聚落形态提供了重要实证,地层堆积序列更为研究古代人地关系及地理环境演变提供了科学依据。
县境域外比较闻名的遗址。如,日照市两城城镇遗址,面积达300万平方米,有玉器作坊与大型祭祀坑,出土的蛋壳黑陶杯代表了夏代制陶工艺巅峰,彰显其权力中心地位。五莲丹土遗址的双圈城墙与成套玉铖、玉琮,也体现了区域统治权威器物。临沂河东区凤凰岭遗址、毛官庄遗址等。
5、文化特征方面:莒南县及周边地区夏代遗址出土大量岳石文化器物,如磨光黑陶、青铜钺、亚腰斧(1996年莒南县岭泉镇淇岔河村陈怀泉交)形制与海岱龙山文化一脉相承,体现夏代礼制特征。
6、特殊地标遗址方面:山东临沭县羽山有“鲧庙”遗址,还出士了与鯀禹时代吻合的龙山文化陶器,与文献中“殛鲧于羽山”的记载相呼应。
7、历史传说方面:①禹屋村的由来。相传大禹在治理沭河时,曾在临沂市河东区段的沭河西岸安营扎寨,后来这个地方的村子最早叫禹屋,后演变为于屋村。大禹将沭河汤河和毛河交汇处的河道拓宽挖深,治理后形成了一个深渊,当地人叫老湾。
②禹王城的传说。据传,大禹的父亲鲧治理沭河洪水时,在沭河西岸建设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城郭。大禹成人后继承父志,治理沂沭河以及淮河流域洪水,十二年功成名就,鲧建的城郭因大禹而称禹王城。
③禹凿山口。在郯城东部地区,大禹为理水患,将南北走向的马陵山拦腰凿穿,引流沭河之水穿山西折南而入准《水经注》记载:“禹凿马陵以通沭水”,凿开的山口被后世称之为“禹凿山口”。山口南河道有巨石挡路,大禹带领民众挖掉山石,河道得以疏通,后人名此为龙门,附近形成了前龙门村、后龙门村。
④三官庙的纪念。在沭河岸边的三官庙村,过去的三官庙供有上元天官尧帝、中元地官舜帝下元水官禹帝。这是当地百姓为纪念大禹治水而建的。类似的庙在沭河、沂河两岸还有很多。
此次山东博物馆举办的莒文化特展,以“端端雍雍,闻于夏东”这一铭文为题。此八字犹如一把精巧之匙,为探究夏朝地望开启了关键的突破点。这一铭文以文字遗存之态,精准地将“夏东”这一地理方位清晰地锚定在山东的沂沭河流域。它与沂沭河流域等东部地区口口相传的大禹治水传说,以及考古发掘出的早期文明遗迹彼此印证、相得益彰。成功地打破了过往对于夏朝地望“偏西”这一单一化、片面化的认知。
当然,仅凭一句铭文无法完全敲定夏朝疆域的全貌,夏朝地望的最终理清,仍需考古发掘、文献考证与多学科研究的持续发力。但“端端雍雍,闻于夏东”的价值,在于它为我们提供了一条具体可寻的线索,让夏朝不再仅是文献中的模糊符号,而是与特定地域文化紧密相连的历史实体。未来对这一铭文的深入解读,以及对“夏东”区域更多遗存的探索,必将为揭开夏朝历史迷雾、还原早期中国文明版图,注入更新、更坚实的佐证。
(作者 陈青)
更新时间: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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