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异端数据+三分法一统日本精神+先中美，后中日

《日本论2026》第一章 站在中国看日本

1、中日之间必有一战？

2、俄乌前车之鉴谨防中日泥潭

3、世界格局

4、中西伦理立体融合图与化西入中

5、有限哲学开创新式机器

6、日本异数1

7、日本异数2

8、三分法一统日本精神

9、日本异数的消除

10、先中美，后中日

6、日本异数1

日本近现代史作为文化历史观的解释异数，有两大主要表现。

一是近现代日本的巨大成功，以及由此昭示的日本人的超级优秀，与低浅的日本本土文化不相匹配。

当然，说到日本过去的成功及其所显示的超级优秀，现在可能有很多中国人觉得已无研究的必要。盖近现代日本的成功对于中国人来说，差不多就是伤痛。而且现在日本好像已经不再优秀，经历了多个“失落的十年”后，差不多已经归于平庸。既然现在中国已经无惧于日本，又何必总是执着于过去的伤痛呢？

但我们的想法不同。且不论文化历史观的自圆其说的需要，既就一般的历史态度来说，我们也有痛定思痛的需要。正因为现在我们已经无惧于日本，才更应该冷静下来复盘过去的历史。以史为镜，可以知得失，历史的经验与教训，必定有用于未来。要想更好地处理日本问题，就要把日本解剖明白。

按照一般的看法，古代日本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是所谓儒家文化圈中的一员。但是近现代日本所取得的惊人成就，不仅独异于儒家文化圈，在全球非欧美国家中也算独一份，显示出日本人非同一般的超级优秀。这种超级优秀，显然并不能用日本人所受的中国文化影响来解释。

虽说十九世纪西方列强纵横世界时，非洲也有埃塞俄比亚傲然独立，亚洲也有帝国坟场阿富汗，甚至英法夹击下的泰国也没有沦为殖民地。但这些国家最多只有抵抗西方殖民者的成功，与日本迅速脱亚入欧，短短三四十年间就崛起为列强之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总体上看，亚非各民族在初遇西方冲击时都表现出相当的保守性，完全不能适应西方，唯有日本人迅速跟上西方人的步伐，其成就不可谓不具有唯一性。这个唯一性当然也就意味着日本人的超级优秀。

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亚非其它民族也终于在一定程度上适应了西方，也能把西方的东西用得较为顺手了。比如二战以后有亚洲四小龙继日本而兴起，在之后更出现了中国大陆的工业化。但这些显然可以理解为长期经受西方文化浸润的结果，与日本人一开始就能适应西方完全是两回事。

即令亚洲四小龙和中国大陆因为终于适应西方而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成功，相比于日本的成功，至少现在依然显得气势不足。即令新加坡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现在已经远超日本人，但人们始终相信，其成功依旧只是依附西方的成功，与日本八十年代一举超越西方，名列世界第一的气势，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当今日本已经经历三个“失落的十年”，似乎将不免于第四个“失落的十年”。即令如此，有很多人仍然相信，这是日本遭受美国打压捆绑所致。相比中国大陆，日本的最明显问题，是它至今仍处于被美国占领保护的状态，如果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日本已经是“正常国家”，和今日中国大陆一样独立，美国还能够将日本打压下去吗？如果不能，那日本是不是早就已经成为真正的世界第一了呢？

今天日本右翼拼命想要成为“正常国家”，是不是与这样一个判断相关呢？

当然，学术界需要更审慎的分析。

就结果而言，日本的成功当然与其快速学习西方相关，其成就离不开西方因素，但日本人超级优秀的关键是在于，为什么他们能够如此迅速地获取西方因素，而同样遭受西方侵略的亚非其它民族却不能？

以前研究日本问题的学者，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

在日本人自己，比如森岛通夫所写《日本为什么成功》一书，该书谈古论今，分析了日本取得战后辉煌的历史过程。但就了解日本成功的特异性而言，这本书只能算是隔靴搔痒，因为它关注的只是日本人的策略选择，这不免让人产生疑问：是不是其它民族只要采取同样的策略，就能取得同样的成功？

在日本以外，则有美国人傅高义写出了《日本第一：对美国的启示》一书，他同样没有能够说明，日本民族在此世界上何以如此不同。他所在意的仍然是组织模式、政策方案之类。直言“对美国的启示”，显然是想把日本的成功经验复制到美国。按照他的思路，其它民族只要肯学习日本，就不难取得和日本一样的成功。这就同样看不出，日本为什么如此独特。

我们试着找一下日本何以如此独特的原因。

表面的日本文化现象中有西方因素，也有中国因素。日本之独特显然不能用其所取得的西方因素来解释，且不论时间问题，这至少也是混淆了因果关系，成了因果同一。而中国因素似乎更不像。拥有正统中国文化的中国，在应对西方时是如此差劲，用中国因素来解释日本的独特成就，自然难以服人。即令你强调中国文化落地日本后发生了诸多变异，也是如此，因为这个时候问题已经转换为：中国文化落地日本后何以会发生如此这样的变异？

中国洋务运动的失败，深刻地说明了这一点。

洋务运动的指导思想是“中体西用”，洋务运动失败后，中国学者严复乃知：

体用者，即一物而言之也。有牛之体，则有负重之用；有马之体，则有致远之用。未闻以牛为体，以马为用者也。中西学之异也，如其种人之面目然，不可强谓似也。故中学有中学之体用，西学有西学之体用，分之则并立，合之则两亡。

因此后来的中国有了反传统思潮，觉得是中国传统妨碍了中国人取得西方先进。再痛感于中国传统的难以消解，乃有“全盘西化”的极端思潮出现。

亚洲四小龙和中国大陆在今天能够取得相当经济成功的另一面，是其原有传统的消解。这一点，在今天的中国大陆就看得很清楚，在新生代中国人身上，传统美德差不多已经丢失殆尽。现在有人谈论儒家文化圈的工业化成就，但却忘了关注另一面，即儒家文化圈在工业化后，都在相当程度上丢掉了儒家传统。

但日本恰好相反，他们的成功却是和魂洋才、神体西用的成功，是真正的体用二分。明治维新年代的日本不但没有反传统，反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强化了日本传统。神道教正是在此间被确定为日本的国家神道，武士道的概念也是在这个时候得到明确。日本人体用二分的独特性是毫无疑问的。

中西方因素都不能解释日本之独特，那就只剩下日本本土文化了。

但在这个时候，我们首先发现的却是日本本土文化的低浅。

神道教和武士道通常被视为本土日本文化，但了解日本历史的人们不难明白，在遭受西方冲击之前，神道教和武士道做为文化现象其实非常浅薄，甚至在明治维新年代得到重视后依然浅薄，按照一般的观点来看，这当然不足以支撑日本取得如此成功，不能把日本人塑造得如此优秀。

与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等相比，日本固有的神道教实在只能称之为原始宗教，它从中国道教引进了不少表面符号，才形成了自己的身体，但却始终没有值得一提的教义体系，因此是没有灵魂。

同样，为近现代世界所称异的日本武士道，在古代日本史上并无明确的说法，反而是明治维新日本崛起，甲午战争旅顺大屠杀之后，才由新渡户稻造基于自我辩护的需要，提出了武士道的明确概念，并对其内容进行了一番整理。但其整理的武士道条目也多源自于舶来文化，让日本本土文化的低浅暴露无遗。

日本独异于亚非的超凡脱俗的巨大成功，日本人如此独特的超级优秀，却匹配着如此低浅的日本本土文化，这是不是在打文化历史观的脸呢？

显然，面对这一巨大的日本异数，文化历史观需要给出解释。

7、日本异数2

文化历史观的日本异数之二，是独特的日本精神与兼收并蓄的日本文化不相匹配。

日本固有的本土文化非常低浅，通过引进舶来文化来处理各方面的具体生产生活问题，什么有用就引进什么，以前学中国，后来学西方，结果是让表面上的日本文化成为一个大杂烩。但日本人的民国性格、国民精神，却具有非常鲜明的个性，既不像中国人，也不像西方人，独异于世界各民族。

比如日本人久负盛名的团队精神，无论是在军事行动中，还是在商业活动中，都有很好的展现。基于团队的需要，日本人能够自觉牺牲自我个人的利益，这为中西方人均所不能，显示出一种独特的日本精神。

美国人本尼迪克特所写《菊与刀》一书，较为全面地介绍了日本人的国民精神表现，阅读其书，不难体会到日本人的独特性。且请看书中的一段文字：

自从日本锁国的大门被打开以来的七十五年间，对日本人的描述总是使用一系列极为迷惑的“但是，又……”之类的词句，远非对世界其它民族的描述可比。一个严肃的观察家在论及其它非日本民族时，是不大会既说他们彬彬有礼，又加上一句说：“但是，他们又很野蛮、倨傲。”他也不会既说该民族无比顽固，又说：“但是，他们又极易适应激烈的革新”；也不会既说该民族性格温顺，又说他们不轻易服从上级的控制；也不会说他们忠诚、宽厚，又宣称：“但是他们又心存叛逆，满腹怨恨”；也不会既说他们勇敢成性，又描述他们如何怯懦；也不会既说他们的行动完全出自考虑别人的评价，即自己的面子，又说他们具有真诚的良心；也不会既讲他们在军队中接受机器人似的训练，又描述那个军队的士兵是如何不服管教，甚至犯上作乱；也不会既讲该民族热诚倾慕西方文化，又渲染他们顽固的保守主义。他不会既写一本书，讲这个民族如何普遍爱美，如何对演员和艺术家给予崇高荣誉，如何醉心于菊花栽培，又另写一本书来补充说，该民族崇尚刀剑和武士的无上荣誉。

然而，所有上述矛盾却成为有关日本论著中纵横交织的经纬。而且，都是千真万确。刀与菊，两者都是一幅绘画的组成部分。日本人生性好斗而又非常温和；黩武而爱美；倨傲自尊而又彬彬有礼；顽梗不化而又柔弱善变；驯服而又不愿受人摆布；忠贞而又易于叛变；勇敢而又怯懦；保守而又十分欢迎新的生活方式。他们十分介意别人对自己行为的观感，但当别人对其劣迹毫无所知时，又会被罪恶感所征服。他们的军队受到彻底的训练，却又具有反抗性。（菊P1）

本尼迪克特能将如此纷繁复杂的日本国民精神收集弄来，并发现其中的错杂矛盾，显然下过一番功夫。我们现在且不管矛盾性问题，只看本尼迪克特所描述的这些日本国民精神，是否具有鲜明的独特性？日本人是不是独异于天下？

就外貌而言，日本人和中国人、韩国人相比没有明显的区别，很容易相互混淆，但他们的相似只是表面外貌，就内在精神而言，日本人乃是独特的存在，与中国人和韩国人完全不同。

由于经济发展带来的巨大社会变迁，今天的日本人至少在表面上已经与本尼迪克特笔下的日本人有了很大的不同，比如“平成废宅”的怂人样子就很难在《菊与刀》中找到。但就是这样，日本的废宅，与今日中国的啃老族，表现也两样。日本废宅好像没有了生活的激情，因此也很少找父母的麻烦；而中国的啃老族却还充满了享受的欲望，一眼看去不就是“败家子”吗？再比如现在的中国有所谓零零后整顿职场的说法，如何整顿职场？无非就是整顿老板，我行我素，而日本人却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日本人的精神表现是如此独特，但其文化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日本人并没有努力树立独异于世界的文化，反而是尽力收集各种舶来文化，择取其中有用的条款以用于日本，让日本文化成了全球文化的大杂烩。

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日本人善于向外学习，东西方文化被日本人兼收并蓄。

但在国民精神方面，日本人却又完全坚持自我，形成一个明显的反差。

对此，有限哲学的文化历史观又当做何解释？

8、三分法一统日本精神

要解释日本异数，首先需要对散乱的日本国民精神描述做一体化总结，找到其中一以贯之的根本核心，然后才好去联系其它，从而寻找解释的可能性。

在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用到有限哲学的三分思辨方法，简称三分法。

有限哲学的三分法取意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将一个的观念，通过实化、实体、实际三个方面的层层递进的展开，由虚及实，最终形成一以贯之的系统和谐体系。

当然，实际的操作并非纯理性的思辩展开，而只是把已知的相关概念，一一填写到三分体系中。就日本精神而言，就是把搜罗到的有关日本国民精神的种种概念铺开来，然后象拼图游戏一样，寻找那些能够按“实化—实体—实际”的三分模型进行归并的概念，逐渐整理出一个三分体系来。

在这个过程中，有提升，有修正，也有转移。提升者，正是要获得对日本精神的深入认识，是所谓去粗取精；修正者，是基于系统和谐要求，纠正认识上的偏差，乃至于去伪存真；转移者，则是基于多元互补观念，转移到另外的概念体系当中去。

最后，我们得到如下的日本精神三分体系图示：

这样一个三分体系表明：日本精神并非基于文化观念的引导，而是基于人类的原始斗争本能。美其名，可以称之为斗士精神。

日本国民诸精神，皆在原始斗争本能中见其真义。中国人与日本人本来大异其趣，但观看《亮剑》等抗日剧，却发现中国人演日本人并不难，而且大众很自然地觉得那确实演出了日本人的神韵。更有一些投日的中国人，如张本智和之流，似乎也可以一夜之间变成真的日本人，那在比赛场中的肆意嚎叫，甚至比日本人还日本人。何以故？现在知道日本精神的原始本能特性，这一点其实不难理解，盖原始斗争本能为所有人类所固有，故不难直接从每一个人的心底唤醒，从而演出日本人的本色。

而一般中国人要想表现得像西方人，就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何以故，只因那是一种别样的文化，如非对西方文化有深刻的理解，就很难学得跟西方人一样。

日本人的漫画、卡通等作品长期称雄世界，则是因为，原始本能近于原始幼稚，反而更贴近少年儿童的心，两心相通，故日本人自然能够在少年儿童所喜欢的漫画、卡通等作品中有杰出的表现。

《北国之春》等翻唱自日本的歌曲，体会其中的意境，也可以感受到其对人类本能情感的贴近，这也可以解释为本能情感之间的联动。

通常情况下，文化都是基于人类的意识自觉，但生活中也不乏原始本能的文明化表现，但却冠以文化之名，如茶文化、酒文化、饮食文化、人体艺术等说法。说这些东西是一种文化现象其实也无妨，但你要知道这些所谓的文化，其根底其实只是人类的食色等本能，所谓文化其实只是起了一种修饰作用，最多也只是对本能略有一些疏理引导。一个很明显的事实是，离开食欲，哪有什么饮食文化？离开色欲，女性人体能够比花瓶更美？

日本精神类似酒文化、茶文化，乃是人类原始斗争本能的文明化表现。

理解了日本精神的本能特质，即能明白日本何以如此独特。天下诸家文化，其核心精神都是一种意识自觉，唯有日本的核心精神却是一种本能。亦即其它民族从根本上都是由文化在引导，日本民族从根本上却是由本能在指引。

这就是日本民族的唯一性，日本因此独异于天下。

当然，我们也需要解释，为什么停留在原始本能层面的日本精神能够吸附舶来文化从而表现得特别现代，但本土文化同样非常落后的印第安人、非洲部落民等在遭受西方冲击时，却不能如日本人那般迅速学习西方先进，甚至到现在也不能。但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这里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三分法虽然能够得到一个系统和谐的体系，但也只是一个相对静定的截面。有限哲学实际立足于动变实在观念，因此还需要一个“正→劣→反→合”的发展过程与三分法相匹配。将这两者结合起来，便是有限哲学的三分四合思辨体系。

具体到日本，仅仅用三分法提炼出来的日本精神，是不能全面说明日本诸现象的，但三分四合之后，就可以让那些不合于日本精神的现象也得到说明。日本精神相对于人类的生活目标首先是一种“反”，即日本之正，其实是人类文化之反，日本之反，却是舶来品的人类文化之正。其之所以需要舶来文化为日本之反者，是因为日本精神并非真正的文化，自身缺乏孕育“反”的能力，更不可能达于“合”的境界。即日本国民精神之表现，只有正、劣、反三种表现，且“反”自外来。

很多时候，日本之反，表面上甚至有可能压过了日本之正，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从日本之正的角度来了解日本精神，因为一时一地的主流文化都有其挟裹能力，只要日本之正冲到舞台中央，其它的日本之劣、日本之反，都会被日本之正所挟裹，跟随日本之正前进。比如日本侵华之时，谁能说日本民众中就没有良善之辈？但他们却基本上都被军国主义分子所挟裹，同样成为侵华屠夫。

9、日本异数的消除

明确了日本精神的原始本能特质，近现代日本的成功就不再是文化历史观的异端数据。简言之，日本民族与众不同的表现，皆由日本精神的特异性所引起。其它民族，其文化的核心精神都是意识层面的文化精神，而日本民族，其文化的核心精神却是一种原始本能，由此引出日本民族与众不同的表现。

神道教与武士道等所谓的日本本土文化，在文化层面上如此低浅，却能匹配色彩如此鲜明的日本精神，其逻辑就在于，并不是先有了文化层面的神道教与武士道，而后引导出日本精神，而是先有了基于原始斗争本能的日本精神，然后通过神道教与武士道得其文明化展现。别人都是以文化为因，以国民精神为果；而日本却是以国民精神为因，以本土文化为果。

反过来，正因为神道教与武士道只是对日本人的原始斗争本能进行文明化修饰，也就导致它们做为一种文化继续向前发展的困难。即使明治维新后日本人大力倡导神道教与武士道，到如今这两者的文化意境却依然浅薄。

当然，真正需要解释的是原始本能特质的日本精神，何以能够轻松取用舶来文化，盖日本民族在近现代的优秀表现，皆由此出。这一点，需要在后面专门开辟章节，通过日本文化的幽灵吸枝模型来做说明，但这里也可以先作简单介绍。大体上，日本精神固守在本能层面，舶来文化则居于意识层面，由此形成一个奇妙的错层效应。层面不同，自然不会发生正面冲突，从而不存在“传统妨碍现代”的问题，甚至也不存在“现代消解传统”的问题，日本的“传统”与“现代”甚至可以相得益彰，从而让日本人能够发挥传统与现代两方面的优势，轻松取得近现代的巨大成功。

当然，还需要解释“为什么日本人能，固有文化同样低浅的印第安人却不能”等问题，这些我们都会在相关章节中略做说明。

10、先中美后中日

本章“站在中国角度看日本”，最初的意思是要确定应对日本之策。对此要有所讨论，本应在充分认识日本之后，但既然前面几节文字已经对日本现象与日本精神做了简单说明，则也不妨在本章收尾之时，就应对日本之策做一些方向性的探讨。

本章开头讨论日本问题时提到世界格局与历史趋势，我们需要在世界格局中把握中日关系，同时又要根据历史趋势来把握世界格局。在有限哲学的文化历史观明确当今世界正处于历史性的时代转换期之后，情况还有所变化，我们现在不仅需要把握当前历史趋势以预测未来世界格局，还需要把握历史趋势本身的变化可能性。

当今历史趋势中的最大变数即是中国自身的发展。中国国家的发展已经让当今世界格局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中国文化的复兴更会从根本上改变未来世界格局。在这样一种趋势下，外界的一切对于中国来说其实都不是很重要，只要解决好中国自身的问题，外界的问题大多都可以迎刃而解。

具体到日本问题，在明确日本精神的衰退大势后，一升一降之间，日本问题其实已经没有我们最初想象的那么重要。介于当今日本右翼对美国的某种期望，而处理好事关人类存亡大局的中美关系又极为重要，确定应对日本之策，总体上可遵循“先中美后中日”的思路。中美问题解决了，中日问题自然就能解决。

说到中美问题，最容易泛起的是中美对抗心态，当人类社会还由西方文化主导时，这一心态差不多也有其必然性，盖西方生产型文化有着斗争的属性，西方主导即是斗争主导。我们前面谈论世界格局时，说到肉眼可见的世界三大经济版块，其实也是以对抗心态来观察这个世界的结果。

但稍微冷静一下，便不难感受到中美剧烈对抗的恐怖前景，完全可以说事关人类存亡，因此有必要寻求消解中美对抗局面的出路。

按照有限哲学的文化历史观，当今人类因为主导需求的转换，需要将主导文化精神从生产精神转向生活精神，而在这样的转换中，我们就看到了将中美斗争局面转换为中美合作局面的可能性。而中美合作，便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人类自我毁灭之危险。

当然，这其中的关键是主导文化的转换。如果中国文化不能复兴，人类继续处在西方文化主导之下，则修昔底德陷阱、中等收入陷阱等问题将很难避免，因为这些陷阱，说到底其实就是西方陷阱。唯有中华文化的复兴能够排除这些陷阱。当中国文化复兴以主导这个世界后，平等互利的中美G2合作将大有可为。

在这样一种局面下，国际斗争思维将被中华的全球一体化思维所取代。中美之间不应该斗争，而是应该相互合作以共同维持世界变化方向。当今人类的斗争能力已经太过强大，足以导致人类的自我毁灭，当前中美合作，是消解这一危险的最佳选择。

或有人说，中国一厢情愿求G2合作，但美国人愿意吗？美国人以前是提过G2，但那是美国管控下的G2，美国人愿意参与中美平等互利的G2吗？

这当然是一个问题，但更多是美国的问题。主导文化精神转换决定了中国必然是未来世界的活力中心，在大国合作方面，中国不可替代，但美国可以被替代，比如一个稳住阵脚的欧洲共同体就可以替代美国。虽然用欧洲替代美国要麻烦一些，但也仅仅是麻烦一些而己。对于中国来说，无可无不可，谁都可以合作，是美国还是欧洲，对中国来说无所谓。

而谁与中国合作，谁就可以更多感受中国的活力而维持自己的已有局面，谁离开中国，谁就衰退得更快。美国为什么要把机会留给他人呢？

不管是中美合作还是中欧合作，总之是国际斗争局面被国际合作局面所代替。这样一来，在经济方面，我们实际就不必继续在意那种斗争性的版块划分思维，肉眼可见的世界三大版块，也就仅仅是肉眼所见。如此，日本因为整合东亚版块的需要而显示出来的某种重要性就不再突出，也就是日本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当然，这也不是说日本民族就再也没有希望。按照文化历史观对日本精神的理解，日本民族其实仍有保持其优秀的机会，那就是将日本精神转换为生活向上的热情。只是由于日本精神的主动性，这一转换不可能由别人来引导，而只能由日本人自己来实现。外人能够影响日本的唯有客观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