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窗外的风刮得人脸皮发紧,可街边店铺挂着红灯笼,就那样亮堂起来了。那股子熟悉的、混着点儿焦灼和期盼的热乎劲儿,像地气儿一样,开始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往上钻——年味,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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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是人挤人的那股热乎气儿。 天还没完全亮,沈阳的迎春早市就活跃起来了。寒气冻得人直跺脚,手缩在袖子里不肯出来,一张嘴,呵出的全是白花花的热气。
然而吆喝声、讨价声、熟人隔老远的招呼声,嗡嗡地混成一锅滚开的粥。老太太仔细挑着黏豆包,年轻人举着糖葫芦,孩子们盯着转动的棉花糖机子眼睛都不眨。那份热闹,不是演出来的,是日子熬到了头,从心底往外冒的欢腾。
年味,是一抹不管不顾的红。 红得那么实在,那么霸道。春联的红纸,烫金的字;灯笼的红绸,映着雪光;摊子上成堆的福字、中国结,红艳艳地铺开,像把一整年的好运气都摆在了明面上。
看着这铺天盖地的红,就会觉得,什么难处都能挺过去,新的一年,该是个热火朝天的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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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是电话线那头藏不住的念叨。 “票买好了没?”“路上千万小心!”“家里啥都有,啥也别买!”……话是车轱辘,来回地转。可你听着,心里一点不嫌烦。你知道,冰箱早塞满了爱吃的,床单被褥晒了一茬又一茬,就等你推开那扇门。父母的期盼,不在话里,在那一遍遍的叮咛背后,在那句“什么都不要带”的嗔怪里。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年味浓着浓着,心里头却空了一块。 像一桌好菜,色香味都在,可总觉得少了点最关键的“锅气”。
前几天,七岁的孙子仰头问我:“爷爷,你的家在哪儿呀?”
我一下子竟哽住了。
我的家……是现在这楼上楼下、干净却安静的单元房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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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的家在哪儿呢?
我想起我出生的那个小村子了。 村口有棵歪脖子大柳树,夏天知了吵破了天。村北头有片鱼塘,冰结得厚实的时候,我们敢溜上去抽陀螺。老宅的门槛,被几代人的脚磨得中间凹下去,油亮亮的。
傍晚,谁家灶膛点火,炊烟就一缕缕升起来,带着柴火的香味,慢慢悠悠,把整个村子都裹进一片温柔的青色里……可这些,都没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房子架在了半空,脚沾不到地气。鱼塘填了,柳树砍了,老宅的痕迹,连一块青砖都找不到了。我像一棵被移了地方的老树,根须悬着,不知道往哪儿扎。
我这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年味,它从来不只是对联和鞭炮。它是在那个特定的“窝”里长出来的,是那片土地上的风物、声音、气味,是那套沿袭了不知多少年的、慢悠悠的规矩,是邻里乡亲见了面,那声拖着长长尾音的“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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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是乡愁的滋味。当家没有了具体的模样,当年俗没有了扎根的土壤,那份味儿,慢慢地淡了,飘了,成了记忆里一个怅然的影子。
都说现在年味淡了。淡在哪儿呢?
淡在我们用群发的拜年,代替了挨家挨户的拱手作揖;
淡在我们盯着手机抢红包,忘了陪老人好好嗑一包瓜子、说一宿家常;
淡在我们追求效率,连年夜饭都图省事叫了外卖,没了全家围着一盆馅、边包饺子边唠嗑的那份慢悠悠的亲密。
可你说,年味真的就找不回来了吗?
我不信。
你看那车站机场,挤得水泄不通的人潮,眼神里都是一个方向——回家。
你看那再累的年轻人,也愿意照着手机上的教程,笨手笨脚地贴一次窗花。
你看那视频电话里,爷爷奶奶看见孙儿的脸,瞬间绽开的、像菊花一样的笑容。
年味,它或许不在那个地理上的“老家”了,但它正在往心里头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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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变成了一种更纯粹的情感:我想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就是年。
在一起,哪怕只是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看一场春晚,吃一顿自己煮的、也许并不丰盛的年夜饭,只要心是暖的、近的,年味就在。
在一起,把老故事讲给孩子听,告诉他们,村口曾有过一棵大柳树,爷爷的童年是在冰面上滚过的。记忆,就这样接了棒。
明天小年,该祭灶了。
老话说,“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我们供奉给灶王爷的糖瓜,粘住的,何尝不是我们自己对安稳、团圆、甜蜜的那点念想呢。
这念想,才是年味最深的根。
别问年味去哪找。
它哪儿也没去。
它就藏在你推开家门时的那一声“妈,我回来了”里;
藏在孩子第一次用浆糊贴歪了的福字里;
藏在你放下手机,认真听父亲讲完一段往事的那一刻。
心有挂念,便是团圆。
爱有回响,就是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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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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