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爸爸在，才是最好的年

越长大越懂得，人间最好的年味，不是热闹，不是丰盛，而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爸爸还在身边。

这篇写给所有想念父亲的人。

这天，我从县城十字街穿过，准备到中和门去找朋友。老远就看见城楼前，工作人员正忙着悬挂喜迎春节的大红灯笼，“年味” 两个字，不自觉就浮现在心头。是啊，马上就要过年了。

十字街，是小时候爸爸妈妈带我买新衣服来得最多的一条街。那时候的十字街，熙熙攘攘，热闹极了。正沉浸在回忆里，忽然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哭声：

“爸爸，我要嘛，我就要嘛！”

孩子爸爸温柔地应着：“好嘛好嘛，走，回去爸爸买给你。”

听到这熟悉又温柔的回答，一瞬间，我仿佛变成了那个小孩，仿佛我的爸爸还在身边。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真的好想我的爸爸。

那时候，我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过着最幸福的年。

那时候，我家有一辆 “五羊” 摩托车，再多的年货，它都能稳稳当当地载回家。

天还没亮，爸爸就会把我叫醒。我坐在摩托车油箱上，一路跟着爸爸唱歌，赶往乡镇的集市。

爸爸总念叨：“过年吃大青菜，一年四季清吉平安；吃大鱼，一年到头年年有余；吃葱，人会聪聪明明；吃蒜，来年能会算账……”

不一会儿，摩托车前架上就绑满了大包小包，有妈妈爱吃的，有哥哥爱吃的，也有我爱吃的。车尾，则绑着我和哥哥的玩具，还有一大捆烟花。

回到家，全家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爸爸负责杀鸡，我负责拉着鸡脚，哥哥负责烧开水。拔毛、掏洗、搓皮、修剪指甲、翻洗肠子、清理鸡胗，最后把鸡剁成块。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们，小小年纪，却格外能干。

爸爸舍不得让妈妈多干活，妈妈就只在一旁择菜。爸爸宰完鸡，又开始杀鱼。七八岁的我，也拿着一把小刀，蹲在爸爸身边，学着刮鱼鳞、清理鱼肚。

爸爸妈妈笑着聊着天，从不责怪我们把鸡毛撒了一地，也不担心我们拿刀不安全。在他们眼里，我们好像也是家里的小大人，做什么都被认可、被鼓励。

土灶台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菜香很快飘满整个小院，勾得人直咽口水。

第二天一大早，要早起开财门、抢 “早水”。

我和哥哥四五点就被“瓜壶”的呼噜声叫醒，哥哥牵着我来到大门，一人一边，轻轻把大门打开，嘴里念着吉祥话：“财门大打开，金银财宝滚进来，滚进不滚出，金银财宝堆满屋！”念完，哥哥把鞭炮挂在门上，点火。冬天的风有点调皮，我们总要跑回去好几次，才算把鞭炮点响。

鞭炮放完，爸爸已经端来两个杯子。哥哥负责放米花，我最爱放红糖，一定要放多多的。爸爸把刚烧开的热水冲进去，一杯又香又甜的米花水就好了。

这就是爸爸说的抢“早水”——谁家最先烧开第一壶水，谁家这一年就顺顺利利、有好运气。

到了傍晚，我们最盼着天黑，因为可以放烟花了。

我至今记得，有一次被烟花的后坐力吓了一跳，赶紧扔掉就跑。爸爸一把拉住我，捡起烟花，用他宽大的手掌包住我的小手，稳稳握住烟花。

“嘭——”

烟花冲上天空，一朵朵炸开。我仰着头，笑得格外开心。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春节的形式也越来越丰富。

可我总怀念90年代那些简简单单的年。

怀念爸爸蹲在石板上杀鸡的身影，怀念我和哥哥在井边洗菜打闹的时光，怀念妈妈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更怀念爸爸手掌里那份踏实又温暖的温度。

那时候的年，我们有爸爸。

有爸爸在，就是最圆满的新年。

文图 |杜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