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就业率100％的王牌职业，年轻人舍不得它落寞

北京一家小餐馆的后厨，冰柜轻轻响着，徐师傅盯着冷冻虾仁的保质期标签，这五十岁的湖北汉子，切了三十年的菜，现在觉得手里的刀越来越重，十年前他还能在星级酒店带一整个切配班，现在连最普通的土豆丝，也得按系统定的克数来切，多一克算浪费，少一克客人就找上门。

以前师傅教我切土豆丝得看季节，春天的土豆水多，刀就得斜着走，冬天的土豆硬，就得顺着纹路来，徐师傅把切好的胡萝卜丝码进保鲜盒，手底下一遍遍重复着，现在年轻人哪还管这些，系统说三十秒切完就完事了，后厨墙上贴着张发黄的奖状，是他二十年前拿的刀工比赛冠军，边角都磨毛了。

三十公里外的朝阳区，27岁的崔迪站在开放式厨房里颠锅，穿着印着“新派中餐实验室”的厨师服，面前的电子秤能称到零点一克，客户点的这道菜要混进分子料理的手法，但底子还是粤菜的吊汤，她一边说一边往炖了八小时的鸡汤里滴液氮，上周有个投资人听完她的品牌故事，当场签了两百万的投资意向书。

这种反差天天都在，连锁快餐的中央厨房里，机器把腌好的鸡腿一箱箱装好，一小时两千只，老城区巷子口，王师傅夫妻俩还是每天熬骨头汤，机器熬的没味道，他一边剔牛骨一边嘀咕，短视频里两边都火了，一边说科技真能改变餐饮，一边说这才是真烟火气。

32岁的重庆姑娘小林刚辞了星级酒店主厨的活儿，打开手机里的私厨接单软件，最新订单写着本周三上门做川味家宴，顾客备注说少放花椒但麻味不能少，她看着这条备注，想起刚入行时师傅说的话，川菜的魂在调味，机器再厉害也调不出那股子味道。

职业院校的烹饪教室里，学生戴着VR眼镜练颠锅，虚拟锅里的菜总往空中撒，教务主任指着墙上的校企合作牌说，企业要的是三个月就能上手的人，走廊里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刀工十级图，最底下那页蓑衣刀法的示范，早就看不清了。

深夜的美食论坛里，传统派和创新派还在吵，有人贴出祖传的酱料配方，有人晒出新做的3D打印面点，徐师傅刷着手机，忽然想起去年带孙子去科技馆，那孩子盯着会炒菜的机器人喊，爷爷你也变成这样就好了，他没吭声，转过身摸了摸围裙口袋里的老刀柄，那上面还留着当年切坏冬瓜时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