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中的历史04兵乱与赏赐,为什么一整集都在聊赏钱?要命

为什么#太平年#21集后半集剧情反复纠结于一件事:如何赏赐军队?甚至不惜让吴越王钱弘佐(老六)与钱弘倧(老九)演一出双簧,而钱弘倧(老七)却浑然不觉,还被蒙在鼓里。无论是贬斥老九,还是罢免丞相,其核心目的无非是省下军费,尽可能压缩对军队的赏赐额度。另一边,军头胡进思则装聋作哑,即便最终由他拍板,也只肯将赏赐砍去一半。底下士卒甚至自嘲:“这次不过是出兵转一圈,跑个腿罢了,随便给点钱就行。”可此时已逾期限,胡进思却斩钉截铁道:“这是规矩。”——这“规矩”究竟从何而来?这正是我们探讨五代时期兵乱与赏赐关系的关键所在。

此前铺垫良多,只为阐明一点:五代之乱,乱得触目惊心。其严重程度,可追溯至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直至显德七年(公元960年)周世宗驾崩、宋朝建立,整整二百零五年间,共发生兵变三百二十四起,平均每年逾一点五次,频率之高,令人咋舌。尤其在后晋至后汉这不足二十年的时段内,兵乱竟达三十余起,可谓天下大乱,军变频仍,几成常态。

那么,为何军队如此桀骜难驯?根源在于唐末以降形成的“骄兵悍将”传统。须知,彼时之军,绝不可与今日人民子弟兵相提并论。当今我军纪律严明、作风优良,无论抗震救灾抑或戍边卫国,皆冲锋在前——如“7·20”特大暴雨之际,当地军校学员率先登上大堤守护水库,武警官兵继而换防,危急关头,军人永远是第一道防线。然而唐末五代之兵,则是军队的另外一个极端,毫无信念、唯利是图。

究其根本,问题不在士兵本身,而在他们所处的制度与境遇。府兵制鼎盛之时,兵源多出自长安、太原一带的良家子,多为小地主或富农子弟。他们从军有保障:战死有抚恤,立功有赏赐,若获“先登”之功,可赏田数百亩,一跃而成中等地主;更有勋阶授官之途,不仅能升任军官,还可外放为刺史、县令,乃至入朝为相,真正实现“出将入相”。《唐朝诡事录:长安》中,礼部尚书裴冕一个文官身手矫健,正因唐代前期文官多有行伍经历。

然而历史急转直下。随着均田制瓦解,府兵制崩溃,士兵待遇急剧恶化。戍边动辄数年,归家时妻离子散、田产尽失;边将克扣粮饷,甚至虐杀士卒,家产亦遭侵吞。长安禁军不再受百姓敬重,反遭鄙弃。募兵制兴起后,兵源日益低劣——地痞、流民、罪犯纷纷入伍,犯罪者逃入军中即可脱罪。郭威、钱镠、刘知俊、王建等枭雄,皆非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而正是这种乱世土壤孕育出的产物。军队遂成无赖之渊薮,既无前途,又无希望,唯有利器在手,所求者,唯钱耳!

唐玄宗晚年开启了这一切。开元二十六年(738年)后,他设立左右龙武军,与羽林军合称“北门四军”,由宦官统领,待遇远超南衙府兵。为笼络军心,赏赐靡费无度。《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四载,玄宗于勤政楼大宴将士,奏《破阵乐》《太平乐》,舞马衔杯祝寿,山车陆船载乐巡游,极尽奢靡,“帑藏为之空竭”。赏赐已成维系忠诚的唯一手段。

及至天宝末年安禄山叛乱,玄宗仓皇西逃,随行多为北门禁军旧部。然赏赐未能换来忠心——将士家眷尚在长安,生死未卜。马嵬驿兵变爆发,陈玄礼顺势将怒火引向杨氏兄妹。此后肃宗逃至扶风,士卒濒临溃散,幸得成都进贡春彩十余万匹,尽数分发,方稳军心。自此,“发钱平乱”成为定式。

纵观五代兵乱,所争者不过二事:权与钱,而根本仍在钱。偶有权欲驱动者,如节度使被强迁他镇而反(如石敬瑭、范延光),或下级军官驱逐主帅自立为留后,但背后无不伴随索饷。广德二年(764年),河中兵奉命讨吐蕃,因无赏赐,竟洗劫节度使崔寓家财及周边民户。河东节度使李石召横水戍卒一千五百人增援,原约每人赏绢两匹,因府库空虚,仅能凑出一匹,士卒遂趁机劫掠坊市。

后唐闵帝李从厚与末帝李从珂之争尤为典型。李从珂据凤翔反叛,倾尽城中官吏、市民财物犒军,锅碗瓢盆皆充赏物。李从厚则空府库以赏将士,许诺平定凤翔后每人再赏二百缗,不足则以宫中珍玩抵充。士卒骄横无忌,负财于道,公然宣称:“至凤翔,更请一分!”意即投靠李从珂后再索一遍赏钱。李从珂登基后,虽兑现凤翔百缗之诺,却因府库枯竭,不得不搜刮民财、拷掠富商、逼迫太后捐器,方勉强凑足二十万缗。即便如此,士卒仍怨声载道,讥讽道:“除去菩萨,扶立生铁!”——悔不该推翻宽厚的李从厚,拥立冷酷的李从珂。

由此可见,赏赐已成痼疾,兵士视政权更迭为发财良机。剧中钱弘佐与钱弘俶演戏,实为借老九之名削减赏额,保全老七不致开罪军队;胡进思心领神会,虽减半赏赐,却不敢全免——因“规矩”已立:军为利动,少赏可忍,无赏必反。吴越君臣、宰相、将领,皆深谙此道,不得不以金钱收买兵心。程昭月之所以能以财贿众,正因士卒嗜利成性,唯利是图。

此风早有先例。魏博田绪弑叔田悦后,面对军心浮动,登城高呼:“绪乃先相公之子!若立我,兵马使赏二千缗,大将千缗,士卒百缗,五日内办齐!”士卒闻之,立斩田悦旧部,唯利是从。一缗在当时价值不菲,百缗相当于今数万元,二千缗则达数十万之巨。人情道义荡然无存,唯金钱可驭兵。

数百年积弊,终成铁律:凡有册立、易帅、出征,必大肆赏军。对士卒而言,乱世非祸,反为阶梯——且是金阶。一旦君主无力满足其物质欲求,统治便岌岌可危。后唐庄宗李存勖临危才以金帛笼络,士卒已不屑一顾,终致身死国灭。

即便北宋立国,赵匡胤、赵光义、赵普以“杯酒释兵权”等制度约束武将,虽有效遏制兵变,却也削弱军力。然军人重利之习未根除,宋仁宗时贝州兵变即为其遗毒。五代百年军制崩坏,不仅导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社会观念,更使军队从卫国之干城沦为逐利之私兵。此一历史塌陷,其影响深远,乃至明清军制隐患、近代军阀割据,皆可溯源于此。


#五代十国##跟着《太平年》赴一场吴越文化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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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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