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颂回忆录｜选辑：人生何时不轮回

【图片说明】
图一至图四，为江苏卫视摄制文献纪录片《毛泽东书信故事·第七集》中有关李又然截图；
图五，为1942年5月23日傍晚，延安文艺座谈会合影（郑景康摄），第五排五人中最左侧长发者为李又然；
图六，为2023年8月29日，李又然子孙李兰颂和李语然在新疆石河子艾青诗歌馆参观后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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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颂回忆录｜选辑：
人生何时不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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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颂按】昨晚，李语然和上午在中央音乐学院考试，下午即飞回新疆的张润嘉，说到石河子艾青诗歌馆，原来她与艾青诗歌馆近在咫尺，是兵团第三代。她曾祖解放初在河南陷入人生大悲哀后，闹饥荒爷爷奶奶逃到石河子农八师。巧的是，唐玉颜是我和李语然在石河子大学开艾青会认识的硕士生，张润嘉又是李语然在北京蓬蒿剧场，法国荒诞派剧作家让· 日内首部剧作排演 《女仆》 的演员。那样多歌者，唱玛丽亚纳，仅熟识两个，竟都与艾青和石河子兵团农八师有关！
张润嘉接到李语然给的试唱歌单有：为法国浪漫主义诗人、剧作家阿尔弗莱·德·缪塞剧作，李又然法译汉版、李语然导演，李又然作词、杨人翊作曲的舞台剧 《任性的玛丽亚纳》 即中外巡演歌曲 《灯笼——献给任性的玛丽亚纳》 《窗——玛丽亚纳之歌》 《泪——塞里欧之歌》 《影——奥克德夫之歌》 《印度洋上——缪塞来回的滚荡之海》 。李又然这法译汉版译著在茅盾主编的《译文》 （1957年5月）刊载后再获发表作品权利《鸭绿江》 （1978年8月）相隔了 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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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信者是李又然
王益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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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次，我去看父亲王少燕，在村民的指引下， 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村北一块约20亩的坡地，光秃秃的连个篱笆墙也没有，北头有几间土房（只能算个窝棚） ，前面蹲着一个戴破草帽、皮肤黝黑的老农。远看根本认不出来是谁，走到近前才看清楚，这正是我年逾花甲的老爸！
他已完全蜕去了知识分子的外貌，谁能想到这就是当年重庆那位风流倜傥的“无冕之王”，白白胖胖、笑口常开的京城文化名流，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流出来。他却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即便落魄为一介农夫，他却并无委顿之相，仍保持着一种特有的文人风度。
在如此困乏的生活中，父亲王少燕却得到了思考的满足，这是很多年后在他的遗物中发现一包上百封书信才知道的。 来信者名叫李又然，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比父亲大十岁，早年留法即参加革命，精通几国外语，当年在延安是极少数不用预约即可直接与毛泽东晤谈的“挚友”，也是著名的翻译家和诗人。父亲劳动之余，每日的趣事就是傍着一盏油灯给老友写信了。
令人难以想像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书信的内容主要是谈托尔斯泰、屠格涅夫、易卜生，其中多次提到的是维尔哈伦，有几封长信全是谈这位当时还不为国人所知的比利时诗人的翻译问题！ 在找不到原作的情况下，这类讨论完全是在背诵中进行的！
正如茨维格在临终遗言所说：“知识分子有最纯粹的快乐，个人思想自由才是最美好的东西。”这就是老一辈文人的风貌，也是庄子在“山木”中所说：“贫也，非惫也。”
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不会放弃对精神世界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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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王益鹏作《山城寻根记》一文，原载《王少燕与讽刺喜剧》 （作家出版社2018年2月第一版第3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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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燕背李又然
何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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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益鹏按】父亲王少燕的老朋友、老报人何养明曾在《北京晚报》 （1996年4月26日文艺副刊版） 发表过一篇怀念文章，再现当年几位老友们劫后余生、重逢相聚的情景。那是在另一位老朋友李又然家里。 李又然也是正在落实政策前夕，住在没有翠微路2号院几近临街的一间小平房中。何养明意外地在此看到父亲王少燕躺在李老床上，何养明回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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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大吃一惊，不禁叫出声来——“啊，是少燕！ ”少燕被惊醒翻身起来也惊叫：“唉，老何！ ”可不是吗，我们二十多年没见面了。“天哪，你还活着，而且如此壮实。”我们紧紧握手拥抱，兴奋得流出眼泪。李老进屋后，我们三人拥抱在一起。“文革”后的当时，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相聚在一起的情景，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无法理解了。真是一场噩梦，想当年在政协礼堂看总政话剧团演出老兄的大作 《葡萄烂了》 ， 刘少奇、周恩来等许多党和国家领导人都看过并给予表扬。长春话剧团演了一百场，场场满座，很多团都演过，还评上奖。做梦也没想到后来成了“罪行”不是“葡萄烂了”而是你少燕“烂了” ！怎么“烂”的？你的剧本《墙》也倒了，是《墙》倒把你砸“烂”的。
三人聊得起劲，说话快一点了。我说：“今天我请吃饭，咱们走。”我和少燕架上李老走，还是太慢，少燕说：“得，李老我背你走。”说着背起李老。少燕当时已是花甲之人了，背一个人不带喘气的，吃完饭后又把李老背回来， 足见少燕身体之健壮。
吃完饭回来也不休息接着聊。我们谈起周总理越谈越激动，于是少燕建议请李老写一首纪念周总理的诗。李老说：“好吧，好吧。”说着起身弯着腰向小桌走去， 坐下来拿起笔就在稿纸上写。这首诗的手稿现在还在我手里，已经保存了将近二十年了。因为是少燕提议请李老写的。现抄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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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纪念周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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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现在在哪里？
总理始终在为我们操劳。
我们向高空抬头仰望，
看灿烂壮丽的星，
不就是总理不眠长明的灯光？
只是搬了一个地方。
在无始无终无内无外的宇宙中，
这灯光永恒朗照人间和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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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又然，老诗人、老作家，1984年11月13日去世； 王少燕，老剧作家1995年12月2日也仙逝而去了。我深深地怀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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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王益龙、王益玲、王益鹏编著《王少燕与讽刺喜剧》 （作家出版社2018年2月第一版第139页至140页） ；其中引用何养明文《王少燕背李又然》]

【图片说明】
图一至图三，为缪塞著、李又然译法译汉版舞台剧《任性的玛丽亚纳》全本刊载于茅盾主编的《译文》（1957年5月号）；
图四，为李又然诗作《仰望——纪念周总理》刊载于《鸭绿江》（1978年8月号）；
图五，为王少燕之子王益鹏1979年绘制油画抗战时期重庆街头周副主席工作英姿《报童》；
图六，为中国第四种剧本代表性作家王少燕全六幕轻喜剧《主任外传》在法国阿维尼翁戏剧节演出英文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