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王长胜

昨天晚上，雷军做了一场4小时的直播。

拆车，讲参数，回应争议，解释那些在互联网上发酵了很久的质疑——绿化带战神、小字营销……

他很认真，很真诚，很用力。

但我看完之后，打开评论区，心里咯噔了一下。

点赞寥寥，评论炸了。而且大部分都不是夸的。该骂的还在骂，该质疑的还在质疑，甚至有人说：越描越黑。

我刷了很多切片视频，底下的风评出奇一致地负面。我一度怀疑是不是算法给我推偏了，但问了几个朋友，反馈差不多。

这让我很困惑。

雷军做错什么了吗？好像也没有。他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该拿的数据都拿了，该表的态也表了。从内容上看，这是一场准备充分、诚意十足的直播。

但为什么效果这么差？

我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雷军犯了一个传播上的大忌——用理性回应情绪。

情绪不需要被说服

我们先搞清楚一件事：网上那些骂小米的人，他们真的是在讨论产品吗？

不是的。

他们在发泄一种情绪。这种情绪可能来自对“营销过度”的反感，可能来自对“饥饿营销”的旧怨，可能来自某次买车时的不愉快体验，也可能只是单纯看不惯雷军的成功。

情绪的来源是复杂的、非理性的、甚至是说不清楚的。

但有一点很确定：情绪不需要被说服，情绪需要被消解。

雷军的问题在于，他试图用一场4小时的直播，把所有的质疑都"讲清楚"。他相信，只要我把道理说透，把数据摆出来，你们就会理解我。

这是工程师思维，不是传播思维。

在传播的世界里，事实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感受。

你花4小时解释，观众不会记住你说了什么，只会记住你的表情、你的语气、你某一秒的犹豫和尴尬。

然后这30秒，会被切出来，配上一段阴阳怪气的文案，传遍全网。

你的4小时真诚，输给了30秒的切片。

战线越长，破绽越多

我一直有个观点：危机公关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恋战。

什么叫恋战？就是你非要把每一个质疑都回应到位，非要把每一个黑点都解释清楚，非要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不可能。

互联网的记忆是碎片化的，注意力是稀缺的。你以为你在下一盘大棋，但观众只看得到棋盘上的一个角。

4小时的直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提供了海量的素材，而这些素材的解释权不在你手里，在那些做切片的人手里。

他们会挑什么？当然是挑最有“戏剧性”的部分。

你讲了30分钟的技术细节，没人关心。但你有3秒钟的表情管理失控，这就是流量密码。

雷军是互联网老兵了，这个道理他不可能不懂。但我猜他可能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或者低估了舆论场的恶意。

在今天的传播环境里，解释就是示弱，认真就是把柄。

这话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真诚是必要的，但真诚不够

我跟雷军有过几次接触，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他是真诚的。

他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企业家，他愿意沟通，愿意解释，愿意花时间跟用户交流。这一点在中国企业家里是稀缺的。

但问题是，真诚在舆论场上，有时候真不够用。

因为舆论不是一场辩论赛，不存在"谁有道理谁赢"这回事。舆论是一场情绪的角力，谁能调动更大的情绪，谁就占据上风。

雷军的真诚是内敛的、理性的、技术流的。他相信数据，相信产品，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但他的对手呢？那些做切片的、写黑稿的、带节奏的，他们的武器是情绪、是标签、是断章取义。

你拿一把手术刀，对方拿一把大砍刀。战场都不一样，怎么打？

产品才是最好的公关

说了这么多，我并不是要否定雷军做这场直播的意义。

小米现在的舆论压力确实大，作为创始人，他需要出来表态，需要让外界知道公司的态度。从这个角度看，直播本身没有错。

但如果让我提一个建议的话——

下次短一点，狠一点，别解释那么多。

回应争议最好的方式，从来不是自证清白，而是拿出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东西。

乔布斯当年被骂得狗血淋头，他怎么回应的？发布iPhone 4。

马斯克天天被喷，他怎么回应的？把火箭射上天。

产品才是最好的公关。出货量才是最硬的回应。

雷军应该比任何人都懂这个道理。当年小米1发布的时候，他不也是这么干的吗？

与其花4小时解释为什么被误解，不如花4个月打磨下一款让所有人闭嘴的产品。

写在最后

这篇文章可能会得罪一些人。但我还是想写，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很有讨论价值。

它关乎的不只是雷军一个人，也不只是小米一家公司。它关乎的是：在这个时代，企业家到底应该怎么跟公众沟通？

传统的那套——开发布会、讲PPT、摆数据——还管用吗？

我不确定。

我只知道，当传播的规则变了，游戏的玩法也得跟着变。

否则，你的4小时真诚，永远只会输给那30秒的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