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两国关系松动后,那些遗忘已久的归乡故事又闯进现实。外界的新闻报道、民间的嘴里,从来没少过那些迟迟未归的影子。许多曾被异乡困住几十年的日本侨民,穿梭于归国手续障碍与身份认同矛盾之间。历史陡然被拉扯回到东北深厚的积雪和广阔平原,再复杂、再尴尬的残影,也耐不住时间催逼。没人否认,造成这种局面的根子,深深盘结在日本上世纪侵华遗留下来的政策试验与博弈后遗症里。有人好奇,究竟十二万名渡过海峡的日本妇女,后来会去了哪里?是否有人仍旧难以原谅,又有多少故事,根本无法出口?
凑近历史的原始画面时,那一批妇女浮现于不同资料之间。和台湾移民、南洋经营全然不同,日本最先在东北大刀阔斧推进的是移民政策。甲午割台后,台湾成了当时日本炫耀治理的样板。在殖民台湾的技术栽培与社会管控中,他们看准本土人口转化的可能。十几年后台湾同化明显,这套移民和教育合流的方法,也被悄悄复刻到中国东北。与台湾移民男丁略有区别,东北方向的配额里,女性构成更高。她们的任务早早写进文件——既是殖民桥梁,也是文化传播“活教材”。当时,看惯和服身影的列强官员总觉得日本女人的出现本身就是武力投射之外的另一种旗帜。
她们大多随官方批文成批抵达东北,以工作的名义、婚姻的牵线,穿插到各类日本企事业、官署和日籍军属家中。其实日方新修的学校、医院和大马路这种“现代化基建”,表面更像面子工程。可她们的日常,是清晨升旗、学校唱歌、街头与当地人做生意或结亲。也有讨论,说起在满洲国建国初期,很多日本女移民“主动”拿到了和中国本地家庭孩子结婚的名义,有人觉得是被安排的,也有人否认是合作。到底有多少人是自愿,又有多少人是被牵扯进去?谁也说不清。
就像所有历史剧本一样,这一切在战争终场戛然而止。到了日本溃败结局已定时,滞留东北的日本侨民,包括移民妇女,成了另一种难题。彼时的国民政府一面想着尽快归国遣返,包括妇女、战俘、老人孩子,可日本自身已是苟延残喘,连战后求生的船只都没剩几个。运回战俘尚且艰难——女人和老人怎么算,谁优先,被迫中断的撤侨,暧昧而紧张。文件里记载是搁置,很多人心里明白其实是弃子。
战乱加剧后撤侨彻底泡汤,这些原本参与殖民政策的日本妇女没了线路图,她们求活,甚至从头开始。有人瞧见,她们早先的日本身份不再能保全自己。只有转换轨道——融入新社会,嫁给本地人,成为中式家庭一员。没人愿意回忆那段结婚的动机究竟出自爱还是无奈,毕竟身份刻在骨子里的标签,现实层层剥开时,只剩下活下去的要求。很多人成了“新中国妻子”,闯过风雪不提过去。在这一层里,归属之谜其实无所谓悬念,反倒像意外里唯一的确定。
新政权成立的头几年,东北发生不少奇怪的事。除了公开收容滞留侨民,还有某种低调的关怀。东北重工业建设拉开序幕,当地单位开始安排就业、分发住房——这些融入者跟本地女人并无两样。几队原日侨社区参与新中国的基层建设,有的成了机床厂的技术员,有的做医护老师。谁也说不清日本妇女的实际数量,毕竟不少人通过再婚、改名隐去旧身份,一些地方政府的登记簿上,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数据。即便来自不同背景,真正“消失”在中国北方深处的不止她们,那些遗孤和孩子也是。
外部时局紧张时,日本政府态度反常,表面敌视中国,暗地又通过外交信函要求人道处置这些滞留侨民。中方则出于现实考量,也有人情世故成分,未把全部日侨遣返。实际效果谁都能看见——中日因此避免了二战后更极端的对立。有时候,新中国的政策比冷冰冰的外交更有穿透力。大批曾为“敌国移民”的妇女,成了东北都市里勤劳的“熟面孔”,甚至有二代、三代日本裔子孙,在林场、矿区、医院落地生根。身份变换,让过去的记录彻底断裂。但该记得的不会全忘。
当年的历史账目,始终没算清。到了七十年代,中日邦交正常化,部分日侨后裔得以探亲。但日本社会,很少主动提及那些当年迁往东北的妇女。有人说是不愿揭开伤口,也有人提这是国家层面的“集体失忆”。公开媒体报道鲜见大规模反思,反倒在文学或纪录片偶尔露出一角。越是避谈,越遮挡不了现实结局清晰呈现。那一批归不去的日本妇女,生老病死都与新家乡紧密绑定。也有人在重返日本的过程中,无比陌生。
舆论场里,总有撕扯的声音。有人这种遗忘是种集体自我保护。毕竟日本彼时也是战败国,内部经济萧条,社会对战争负责的情绪尚未完全释放。对于“弃子”命运的解释,彼此立场难以统一。很多日本资料坚决回避这段历史,偶尔以“国外归侨”的模糊词带过,或干脆只记录少数几个知名例子。中国这边,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有过一次侨民调查,发现多数当年滞留妇女都已彻底同化——不愿再谈远方,那是另一种保护自己。矛盾永远没法完全厘清,总有局外人想弄明白,却没人愿意深挖,或许很多人都一样地疲乏。
但事情也不是黑白分明。新中国早期,有的单位其实出于社会整合需要,必须让这批外来者融进社区。有的干部甚至公开号召大家“放下历史偏见”,可到了“非常时期”,立场摇头又转向另一边。有人不止一遍说是包容,有人转念又埋怨变相包庇。这样的矛盾,历历在目,其实也没有答案。
时至今日,外界偶尔还能看到当年滞留东北的日本妇女后代探亲的消息,有人活到晚年,默默无闻,也有人在社区活动中讲述自家改名、再婚、儿孙绕膝的过程。前后数十年,不少细枝末节早已模糊失真,或许只剩当事人的零星记忆拼贴。有人觉得充满悲剧色彩,也有本地家庭不以为然,说当初就是“救命稻草”。
日本历史研究和舆论,偶尔会关注这批“遗落族群”。只是官方文件至今惜字如金,日本主流媒体多选择不提,日本统治集团对战争责任的回避溢于言表。有些中国学者倒是直言不讳,称之为“历史罪证”,有人反驳,说战争本身已然无可挽回,个人选择不应全归咎于国家。数据方面,有统计显示,到六十年代初期,滞留中国的日本侨民数量已下降到一万余人,绝大多数通过婚姻、工作嵌入中国基层;剩下的极个别人,通过外交渠道慢慢回国或者定居第三国,再无公开资料。
不过看起来,也许真正重要的,不是她们的集体身份,更不是历史文件的空白,而是那些个人一步步把生活安在陌生国度的勇气与决绝,每个人不一样。哪怕故事里的细节各有残缺,哪怕很多人别无选择。其间的困惑、身份拉扯和历史压力,长期悬浮在东北风雪里,比任何调查、文件、数据都沉重复杂。而为数不多的那些“归国者”,老去以后,也没能把一切诉说清楚。没有结局的故事,才是真的留下了痕迹。
现在看大局早已变了,新中国在安置这批遗留群体上花了心思,日本社会里却很少人愿意包括这段过去。历史会不会完全淡去,也没人下得了断语。故事讲完,到底是谁遗忘了谁,谁又站在修正书的哪一边,大概只有那些活过其中的人才真的明白。
更新时间:2025-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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