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历史勘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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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深秋，河北清西陵外的华龙皇家陵园里，一场特殊的合葬仪式正在举行，没有皇家仪仗，没有百官朝拜，只有寥寥几位后人肃立。

被招魂入葬的，是清朝最后一位皇后，郭布罗·婉容，她的骨灰与溥仪合葬在清献陵，墓碑上孝恪愍皇后的谥号，像是对这位一生跌宕的女性，迟来的最后一点体面。

而此时，距离她在吉林延吉的监狱里孤独离世，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年。

婉容是郭布罗·荣源的唯一一个女儿，荣源是内务府大臣，祖上出过三朝重臣，虽说是清朝遗老，却常奔走南北，思想开明得很。

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荣源却坚持让女儿和儿子接受同样的教育，婉容刚懂事，就跟着哥哥弟弟一起读书习字、弹琴绘画。

家里专门请了先生教她书法国画，后来又花重金聘请美国传教士英格拉姆姐妹做她的英文老师。

婉容学得格外用心，不仅写得一手秀气的毛笔字，钢琴弹得流畅，英语也说得很流畅，还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伊丽莎白。

她的弟弟润麒后来回忆，姐姐那时最爱听爵士音乐，还会跟着唱片跳几步西洋舞，是个浑身透着灵气的姑娘。

1922年，16岁的婉容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加上知书达理的气质，在旗人贵族圈子里名声大噪。

这一年，溥仪开始选皇后，婉容凭借显赫的家世和出众的才貌，成了热门人选，可这场选后，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宫廷势力的博弈。

当时隆裕太后已死，宫里说话最有分量的是端康太妃和敬懿太妃，两人都想把自己的亲信推上皇后之位，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双方各让一步，选出四位候选秀女，让溥仪自己画圈定夺，溥仪看着四张模糊的全身照片，实在分不出美丑，随手拿起铅笔就在一张照片上画了圈，那是敬懿太妃属意的文绣。

端康太妃当场就沉了脸，连说不妥，溥仪见状，只好又在端康太妃推荐的照片上补了个圈，这张照片上的姑娘，正是婉容。

按清制皇后只能有一位，权衡之下，还是端康太妃的势力更胜一筹，最终婉容被定为皇后，文绣则成了淑妃，没人想到，这份幸运的背后，藏着婉容一生悲剧的开端。

1922年12月1日，溥仪和婉容的婚礼办得格外隆重，尽管清朝已经灭亡十年，溥仪只是个保留尊号的废帝，但荣源还是倾尽财力，为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迎亲队伍从帽儿胡同出发，浩浩荡荡地开进紫禁城，沿途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婉容穿着绣着龙凤呈祥的皇后朝服，头顶凤冠，坐在八抬大轿里，成了全北京最受瞩目的女人。

她住进了当年慈禧太后住过的储秀宫，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荣华富贵，却不知紫禁城的高墙，早已成了困住她的牢笼。

刚入宫时，婉容和溥仪也曾有过一段融洽的日子，两人都对新鲜事物感兴趣，溥仪支持她继续学英文，请了教会学校的老师进宫授课，每月给老师三百块大洋的高薪。

婉容常常用英文给溥仪写信，落款就用伊丽莎白，溥仪看了总是笑着回信，她还带着溥仪学骑自行车、打网球，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常常能看到，皇后和皇上一起在御花园里骑车的身影。

溥仪担心被太监谋害，夜里不敢睡沉，婉容就坐在床边给他守夜，直到他把大部分太监遣散出宫才放心。

紫禁城的午后，婉容一眼瞅见旁边站着的老太监，脑袋上顶着那顶凉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跑过去，伸手就把凉帽抢了过来，麻溜地扣在自己脑袋上，还故意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接着，她学起老太监的样子，迈着细碎的小步子，脑袋歪着，装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这时候的婉容，还是个活泼又可爱的丫头片子。

这张照片是新婚不久的小两口与几位外国友人一同并肩站立，这张被镜头永久留存的合影，在如今看来愈发珍贵。

画面里的婉容，身着一袭精心裁制的旗袍，精巧的纹饰衬得她愈发雍容华贵，她微微垂下眉眼，看起来很是羞涩，举手投足间，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令人见之难忘。

只是，谁又能料到，这位当时风光至极的皇后，最终竟会在时代的巨变浪潮中，走向那令人忍不住叹息的悲惨结局呢？

这份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溥仪因为身体原因，从未与婉容真正同房，这成了婉容心底的一根刺，她虽有皇后之名，却过着守活寡的日子。

宫里的生活看似奢华，实则枯燥乏味，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作画，连出门都要报备。

婉容开始变得烦躁易怒，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摔东西，为了排解苦闷，她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溥仪不仅不阻止，还专门派了个叫赵荣升的太监伺候她抽烟。

抽大烟暂时缓解了她的痛苦，却也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脾气越来越坏，宫里的人都渐渐怕了她。

只有在摆弄相机、逗弄宠物鹦鹉的时候，她脸上才会露出一点笑容，她每月的生活费要花掉一二百两银子，却买不来一点真心的快乐。

1924年11月，溥仪被逐出紫禁城，在宫中住了两年的婉容也随之离开，一同搬到了天津静园。

离开皇宫那道高高的围墙后，婉容仿佛脱胎换骨，她不再身着旗装，而是换上了时尚的旗袍，搭配高跟鞋，还烫了时髦的卷发。

她时常与溥仪结伴，一同去商场购物、到影院看电影、进西餐厅品尝西餐。

此外，她还以皇后的身份，为天津受灾的百姓捐款，此举赢得了舆论的一片赞誉。

然而，这样的美好时光并未持续太久，溥仪性格中懦弱与多疑的一面逐渐显现，他对婉容的态度日益冷淡，还常常指责她生活过于奢侈浪费。

更令婉容内心煎熬的是，溥仪将生活里的种种不顺统统迁怒于她，1931年，文绣实在无法再忍受溥仪长期的冷落与苛待，鼓足勇气，毅然决然地向溥仪提出了离婚。

这件事让溥仪觉得颜面尽失，他不敢怪自己，反而认为是婉容争风吃醋逼走了文绣，对婉容更加厌恶。

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常常几天不说一句话，婉容的烟瘾越来越大，有时一天要抽两盒鸦片，以此来麻痹自己。

1932年，溥仪在日本人的扶持下，跑到长春建立了伪满洲国，成了傀儡皇帝，婉容被强行接到长春，封为伪满洲国皇后。

她本以为换个环境能改善处境，没想到这里比天津更压抑，日本人表面上对她恭敬，实则对她严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日本关东军，连出门散步都不被允许。

溥仪一心只想着复辟清朝，对婉容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故意疏远她，两人住在同一栋楼里，却形同陌路。

婉容也彻底放纵了自己，她变得狂躁易怒，常常对着宫女太监大喊大叫，烟瘾也重到无法控制，后来，她与溥仪身边的侍卫发生了私情。

溥仪得知后勃然大怒，这也导致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而婉容的精神也开始失常，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溥仪把疯疯癫癫的婉容关进了房间，派人看守，实际上就是把她打入了冷宫，这一关，就是十年，曾经风姿绰约的皇后，渐渐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疯子。

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的消息传来，伪满洲国瞬间崩塌，8月11日，溥仪带着少数亲信仓皇出逃，把婉容和其他家眷丢在了长春。

几天后，婉容在伪宫内府人员的带领下，逃到了通化临江县的大栗子沟，8月17日，溥仪在沈阳机场被苏军逮捕，押往苏联。

彼时的婉容宛如被世界遗弃的妇人，疯病愈发严重，连正常行走都得靠旁人搀扶，幸运的是，同行的李玉琴和嵯峨浩心地仁厚，始终悉心照料着她。

没过多久，八路军接管了临江地区，随后将婉容等人送往通化，后来，随着长春、通化陆续解放，婉容身边的人被分批次送走。

只剩下她因病情过重，无人愿意收留，只能暂时由部队看管，1946年6月，部队即将踏上征程奔赴战场，带着病重的婉容多有不便，于是便将她托付给延吉当地的监狱代为照管。

进了监狱后，婉容的日子简直苦到极点，没了鸦片，毒瘾一犯起来，她整个人难受得要命，浑身跟触电似的直抽抽，在地上翻来滚去，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喊，非要抽上两口烟不可。

监狱的看守看着可怜，偶尔会给她一点鸦片止痛，但这只是杯水车薪，6月20日，年仅39岁的婉容在痛苦中死去。

三年后，在苏联伯力收容所服刑的溥仪，从嵯峨浩写给溥杰的家信中得知了婉容的死讯。

据说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这个他娶进门的皇后，陪他走过了二十四年风雨，最终在他心中连一点波澜都激不起来。

回望婉容的一生，她本是个接受过新式教育的才女，有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可命运却把她推上了末代皇后的宝座，让她成了封建王朝的最后一个牺牲品。

紫禁城的高墙困住了她的青春，溥仪的冷漠摧毁了她的爱情，日本人的监视剥夺了她的自由，鸦片则吞噬了她的尊严和生命，她的悲剧，既是个人的不幸，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参考资料：

中国网文化——中国末代皇后婉容休闲罕见照：秀美清新脱俗2021-01-04

趣历史——清朝末代皇后：郭布罗·婉容的传奇人生2024-1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