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晚年，什么才是最硬的底牌？

到了这个岁数，什么才是最拿得出手的？有人说是存折上的数字，有人说是儿女的出息，也有人说是满堂的儿孙绕膝。可我总觉得，这些固然都好，却未必是晚景里最硬的底牌。

真正的底气，其实就藏在自己身上，一身没大毛病的筋骨，一颗没大事压着的心，还有那份不必看人脸色的自在。吃得下、睡得着、走得动，不用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这比什么金山银山都金贵。心里头干净，不翻旧账，不愁明天，不和烂人烂事纠缠，清净舒坦就是上等的福气。要是身边还能有个说上话的老伴，病了有人递水，冷了有人添衣，那更是千金不换的踏实。至于子女，不求他们多显达，只盼着平平安安、顾家孝顺，逢年过节能聚一桌热乎饭，便已是人生最好的炫耀。

这些话，年轻时未必听得进去，如今我却体会得透透的。

算起来，我从不到四十岁那年被查出癌症，往后的二十八年里，又先后两次被癌症找上门。三次，整整三次与死神擦肩，搁谁身上都足够脱几层皮。也正因如此，我才比谁都明白，健康这东西，拥有时不觉怎样，一旦失去，所有的一切都跟着摇摇欲坠。现在我拼尽全力维持的，不过就是这副还能自主的身体，以及那份劫后余生的平和。

大概是从鬼门关来回了几趟，许多世俗的规矩在我这儿就渐渐松了绑。比如逢年过节的礼尚往来，亲戚朋友之间送这送那，我知道这是人情，可于我而言，挑礼物要费心神，要算价钱，买便宜了怕人嫌弃，买贵了自己又拮据，一来二去反倒成了负担。所以我干脆放下，不主动送，也不为这烦自己。可别人不知道我的心思，依然会把心意递过来。这时候就难免尴尬：光收不回，心里过意不去；硬要推辞，又怕拂了人家的好意。

后来我想通了，别人送，是因为他们还在正常的生活轨道里，没有经历过我那样的生死对决，自然保持着这些习惯。而我，早已被那三次变故改了性情，如今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不让年迈的母亲伤心，不让手足兄弟遗憾。至于那些迎来送往的繁文缛节，能减则减，能免则免。这不是冷漠，是我必须把有限的精力和金钱，都留给身体这座摇摇欲坠的危房。

所以，如果你看见一个老人，过年时只收礼不送礼，或者总是躲着人多的场合，别急着觉得他古怪。或许他也曾热络过、周全过，只是被命运狠狠按在地上摩擦了几回，才不得不学会了取舍。余生不长，能把日子过得安稳、清净、无痛无灾，就已经是顶顶值得炫耀的事了。

新春又至，愿你我都能守住这副皮囊，也守住心底那点安宁。健康顺遂，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