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时暖，别后空长

过了腊八，办公室里便开始人心浮动，我对着电脑，思想有时候会不自然的溜号。忽然懂了：人最踏实的幸福，从不是攥在手里的瞬间，而是一步步靠近幸福的路。就像过年回家，盼归的日子满是实打实的盼头，反倒比初一初二的热闹更安心。等初一午后亲友散去，心头的空落，更衬得此前的期盼有多真切。

过年的盼，全藏在烟火琐碎里。进了腊月，连每天刷天气，都先看家乡的温度，盘算着回家穿什么、带点什么特产。这段日子，日子有奔头，上班再累，一想几天后就能坐在家里吃热饭、听父母唠叨，便浑身轻松。可初一午后，客人散去，屋里骤然安静，才后知后觉假期已过半，返程日渐临近，心头莫名一沉。原来幸福最动人的模样，从不是团圆的喧闹，而是奔赴团圆时，每一步都带着期待的踏实。

上学时盼暑假，亦是如此。高中课业紧张，最盼七月初的暑假，离放假还有半个月，就在课本扉页列好计划：读完没看完的书，和同学去河边钓鱼，帮奶奶摘院子里的黄瓜。那段时间，哪怕刷题到深夜，一想放假后的自在，便有了劲头。课间和同学凑在一起，聊的全是暑假安排，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可真等暑假过半，计划大多落空，反倒开始焦虑开学临近，自在日子将尽。后来才懂，最怀念的从不是暑假里的无所事事，而是考前带着期盼奋力向前的日子，那种慢慢靠近自由的感觉，比自由本身更难忘。

最能印证这份心境的，还有我们坚持了将近20年的老友聚会。忘了具体是从哪一年开始，每年春节前，一群人总会凑在一起。最初那几年，都是清一色的罗汉局，一群小伙子挤在小饭馆里，谈学业、聊工作，举杯畅饮间全是少年意气。而如今，聚会早已变成了拖家带口的热闹，每个人身边都多了伴侣、牵着手的孩子。每年临近聚会的日子，群里就格外热闹，大家核对时间、敲定场地，互相打听近况，连谁家孩子多大、该准备些小零食都成了热议的话题。那段等待的日子，想着很快就能见到老友们，看看彼此的变化，回忆年少时的点滴，心里满是踏实的期待。可当真的聚完散场，看着大家带着家人各自离去，群里的消息渐渐沉寂，心头反倒生出几分怅然。不是聚会不圆满，而是期待了一整年的时光，转眼就落下了帷幕，这份落差更让我懂得，最珍贵的从不是聚会本身的热闹，而是等待相聚时，那份藏在岁月里的牵挂与期许。

我们总以为幸福是拥有、是抵达，却忽略了靠近幸福的过程本身就是幸福。就像过年回家，最暖的不是吃年夜饭的瞬间，而是腊月里数着日子盼归的踏实；就像奔赴约定，最珍贵的不是相见时刻，而是等待中的满心期许。那些最接近幸福的时光，藏着最朴素的牵挂与期待，不刻意煽情，却比任何华丽辞藻都动人。珍惜每一段奔赴幸福的路，便是对生活最好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