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情感、价值认知：国产出海游戏的场景设置与地方意象建构

国产出海游戏是指由中国大陆地区游戏公司研发，在海外游戏市场发行和运营的电子游戏产品①。在全球游戏产业迅速发展的背景下，中国游戏行业正在加速拓展海外市场，并取得了显著的成绩。据中国游戏产业发展报告（2024）显示，截至2023年，全球游戏市场用户规模为33.8亿人。其中，中国自主研发游戏海外市场实际销售收入超过千亿元人民币，触达美国、日本、韩国及欧洲、拉美、中东等几亿海外玩家。近年来，国产出海游戏在全球游戏市场中赢得了广泛的关注和认可，如《原神》（Genshin Impact）、《黑神话：悟空》（Black Myth: Wukong）、《王者荣耀》（Arena Of Valor）、《决战巅峰》（Mobile Legends: Bang Bang）、《崩坏：星穹铁道》（Honkai: Star Rail）、《鸣潮》（Wuthering Waves）、《万国觉醒》（Rise of Kingdoms）等。出海游戏的全球发行可以跨越语言障碍和文化区隔，通过地方意象的建构讲述中国故事、推广中国文化，提升海外玩家对中国的认知和了解。

《黑神话：悟空》

地方意象是人们对于特定地方所持有的信念、印象、观念和感知的总和，是一种基于大量信息选择之上所形成的心理构造②。地方意象不仅仅是物理空间的感知，还包含了文化、情感和记忆等因素。随着互联网和数字技术的快速发展，游戏等数字媒介也参与到地方意象的建构中。个体在与媒介的深度互动中，对地方产生全新意义上的联想、记忆和情感。电子游戏作为全球化数字媒介的主要代表，能够塑造个体对特定地域的整体印象与独特心理感受。国产出海游戏建构的地方意象是个体基于游戏中的虚拟体验与个体经验，所形成的地方印象、地方情感以及地方认知。

场景原指戏剧、影视、文学作品里的场面或情景③，涵盖基于空间和基于行为和心理的环境氛围，是人为构设且“被建立”的环境④。场景设置是指为了贴合具体的情境、营造特定的氛围、传递合理的价值逻辑，通过不同的元素组合进行不同的场景搭建。场景理论（Theory of Scenes）认为场景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空间，更是一个文化风格和美学特征的集合。在场景理论的逻辑分析框架下，文化空间的价值取向体系通常由“真实性”、“戏剧性”、“合法性”三个维度构成⑤。真实性强调个体对空间物理环境及其文化身份的感知，不仅要在视觉上给人舒适感，还要得让人认同地方特质和文化背景，所以特指游戏中可触可感的物质元素场景；戏剧性关注地方活动的表现方式及其特有的文化氛围，不仅包括良好的叙事逻辑，还涉及如何进行自我表达，所以特指游戏中塑造故事氛围、展现人物性格、推动情节发展的场景；合法性关注文化空间所承载的知识规范和价值观，强调合理性与合规性，所以特指承载价值规范与知识逻辑的场景（图1）。为厘清出海游戏的场景设置如何有效构建有关中国的地方意象，本文从“真实性”、“戏剧性”和“合法性”三个维度的场景理论分析框架切入，深入分析国产出海游戏的场景设置对地方意象的影响机制和建构过程。

图1 出海游戏场景设置与地方意象建构的理论框架

01 出海游戏的真实性场景形塑地方印象

地方印象是指个体对于特定地域所形成的直观感受和特定记忆，具有地域性、稳定性以及审美性等特点。出海游戏的地方印象主要由真实性场景的设置来建构。游戏中的真实性场景指可触可感的物质元素场景，具有鲜明的客观真实性以及地域象征性。游戏设计的首要元素是真实性场景，任何游戏都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仿照客观世界中的物象结构、色彩搭配、体积比例与空间布局⑥，通过各种景观、建筑等营造出一个虚拟的物质世界⑦。国产出海游戏从现实世界汲取灵感，设置带有强烈地方属性的真实性场景。出海游戏通过自然山水展现地方风貌和特色建筑呈现地方风情等两种途径的真实性场景再现，让玩家可以在高拟真性的游戏世界里穿梭、畅游和探索,进而形成特色显著、感受深刻的地方印象。

（一）自然山水展现地方风貌

国产出海游戏以中国现实中的自然风光为游戏设计模板，通过游戏界面将远程风景直接展露在玩家面前，打破了时空界限⑧。中国各地的自然山水被广泛用于游戏场景的设置，向全球玩家直观展示了中国地形地貌的多样性和独特性。《原神》中的璃月地区以中国为原型，再现了诸多中国的风景名胜和独特地貌。其中，以广西龙脊梯田为取景地设计的轻策庄梯田，展现了中国田园风貌。以四川黄龙景区的五彩池为原型所设计的渌华池，体现了壮丽的钙化景观。以湖南张家界峰林为灵感设计的绝云间和华光林，呈现了独特的砂岩地貌。参照桂林象鼻山设计的摇光滩，体现了桂林山水的秀美。取景湖南张家界天门山设计的天衡山，集雄、奇、秀、险、幽于一身，呈现了独特的喀斯特地貌。《黑神话：悟空》中黑风山的取景地之一是安徽的天柱山，通过对天柱峰、迎真峰等标志性景观的高度还原，呈现了气势磅礴的花岗岩地貌。国产出海游戏以依托自然山水设置的虚拟物质场景为游戏背景，使玩家足不出户就能“置身”于中国的大好河山，领略到中国的特色地貌。

《原神》中的璃月地区

国产出海游戏中的自然山水不仅强调对现实景观的高度还原，还借助相关技术手段进行效果渲染。通过游戏的场景切换和视角流动，游戏玩家还能以俯视、仰视、平视等多样视角，自由、全面地欣赏那些在现实中难得一见的场景细节。《黑神话：悟空》中的石林场景不仅复刻了宁波象山花岙岛的壮丽景色，还运用了现代游戏引擎的高画质渲染技术，加上视角切换、光影变化和特定音效，展现出更加细腻和逼真的视觉效果。《原神》中呈现了广袤的平原、幽深的低谷、富饶的港湾、山林耸立的高地以及生机勃勃的河滩等中国美景，方便玩家近距离、全方位观赏。玩家既可以在类似于桂林山水的荻花洲，观赏生机勃勃的河滩风光，又可以登高望远，远眺傲然矗立的山麓、石林与云海。相关游戏场景将现实世界迁移至屏幕，不仅可以为玩家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还能使玩家拥有比现实生活更为充裕的时间和更加丰富的视角欣赏中国风光。

（二）特色建筑呈现地方风情

国产出海游戏广泛借鉴中国历史遗产、遗迹和文化遗址，设置具有历史感和美学意义的中国特色建筑场景，呈现独具韵味的地方风情。《黑神话：悟空》中取景了众多中国古建筑，以顶尖的数字技术和美术工艺，精细还原了诸多佛塔、寺庙、禅院、山门等宗教建筑。其中，游戏中的名场面“既见未来、为何不拜”取景于山西临汾隰县的小西天，这处明末清初的禅宗寺院展现了中国悬塑艺术。游戏中黑熊精身后的佛塔，还原了福建泉州的开元寺双塔，体现了中国古代佛教建筑的特色。浮屠界经筒外土地庙上方的雕塑群场景，取材于重庆大足石刻，展现了中国石窟艺术的魅力。玩家通过近距离接触和观赏这些特色建筑，可以深入感知独特地域文化和风土人情。

国产出海游戏中的特色建筑元素和建筑风格，是展现地域风情和地方形象的重要象征性符号。不同的建筑风格和元素体现了不同的文化内涵和审美意趣，如红墙黄瓦的皇家宫殿、高墙翘角的徽派建筑、白墙黑瓦的江南园林以及石狮子、中式屋脊和翼角等。《崩坏：星穹铁道》中的“仙舟罗浮”场景以及《鸣潮》主城“天城”的设计，均以徽派建筑作为原型，融合了白墙、青瓦、高脊飞檐等元素，构成了“小桥、流水、人家”的优美境界，展现了江南水乡的别样风情。玩家在游戏体验中，反复接触这些独具地方特色的建筑元素和建筑风格，逐步形成对中国的印象和记忆。

《黑神话：悟空》中的古建筑

02 出海游戏的戏剧性场景生成地方情感

地方情感指个体对于特定地域所产生的内在心理感受和深层情感联系，具有传递性、多面性和主观性。出海游戏的地方情感主要由戏剧性场景的设置来建构。游戏中的戏剧性场景指塑造故事氛围、展现人物性格、推动情节发展的场景，富含戏剧性设计和艺术性表达。随着游戏逐渐从单纯“玩”的向度向“互动叙事”的向度发展⑨，玩家在游戏中的情感体验不仅影响他们对虚拟世界的态度，还会转化为对现实地方的心理移情⑩。国产出海游戏中的戏剧性场景可以调动游戏玩家的情感，使冷漠的代码世界转化为充满丰富情感变化并可供玩家体验的虚拟空间⑪。总体而言，国产出海游戏主要通过角色形象引发共通想象和借助故事情节激发群体共鸣两种途径，生成地方情感。

（一）角色形象引发共通想象

国产出海游戏从神话、历史、文学、戏曲、现实生活叙事文化中汲取灵感，设计了诸多带有鲜明美学特征和地方文化背景的游戏角色，供玩家“代入”。玩家“附身”虚拟游戏角色进入游戏场，随着虚拟角色实现“自我”成长，并对游戏角色产生一种移情心理⑫。这些具有强烈的地方烙印和文化属性的游戏角色诱发玩家的喜爱与关注，进而引发对角色原型所在地的共通好奇与想象。《原神》中角色云堇的形象灵感来源于北京特色文化元素——京剧中的刀马旦形象，是海外玩家认识并了解中国京剧文化的一张重要名片。作为“地方戏时代”发展而来的重要剧种，京剧是特定地域文化的产物，也是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更接近于中国底层和民间的趣味。游戏角色云堇不仅以京剧唱腔精彩演绎了《神女劈观》，还向玩家展示了舞花枪等传统技艺，在诱使海外玩家对京剧产生兴趣的同时，也激发他们对北京产生深刻的印象和丰富的想象。因此，国产出海游戏中的角色可以引起玩家的好奇心，去追溯角色背后的故事原型，进而对神秘的东方世界和地域文化充满幻想。

国产出海游戏的角色造型设计广泛借鉴中国古代服饰、民族服饰和戏曲服饰，这些极具地方特色的服饰装扮不仅为游戏角色注入了美学元素，还让玩家对特定地方工艺或文化起源地产生好奇和向往。《原神》中角色的服饰设计，融入了中国各地的文化与工艺。其中，角色蓝砚的服饰设计加入了集中分布在海南和广州等地的藤编手艺，以及主要分布在湖南湘西地区和贵州黔东南地区的苗族银饰，体现了中国传统手工艺的精细和美感。在《王者荣耀》中，西施的“至美·乘鲤谣”皮肤以广西壮族服饰为灵感，融合了壮族百褶裙和银质配饰等元素，为海外玩家生动展现了充满广西壮族特色的服饰穿搭。由此可见，国产出海游戏中的角色服饰不仅为玩家展现了浓厚的东方韵味，还会强化海外玩家对中国地域文化的记忆联结与无限憧憬。

《王者荣耀》中西施的“至美·乘鲤谣”皮肤

（二）故事情节激发群体共鸣

国产出海游戏是承载和传播地方文化的重要载体，通过一系列具有鲜明地域风尚的剧情线贯穿于游戏故事始终，激发玩家的共鸣。在游戏的戏剧性场景中，地方文化或生活惯习作为叙事资源和文化象征被重新运用，给予玩家探索奇幻异域世界的游戏体验，使玩家产生强烈的文化认同和情感共鸣⑬。《原神》中璃月的剧情“风起鹤归”，以嘉明的舞兽戏梦想为主线，通过与父亲叶德的冲突展开剧情，从父亲最初的反对到最终理解嘉明的选择，该过程中生动反映了两广地区父亲特有的关爱方式。这样的剧情设计十分贴合中国广东地区的现实生活，尤其是嘉明所钟爱的舞兽戏主要是以广东醒狮为原型，寄托着民众关于消灾除害、求吉纳福的美好意愿。这使得东亚或东南亚地区同样崇尚醒狮文化的玩家在游戏体验中，极易产生情感共鸣，对具有相似文化和信仰的地域或国家萌发亲近感。

国产出海游戏对中国文化典籍进行选择性吸纳与创造性转化，设置跌宕起伏的情节叙事，并鼓励玩家积极探索和解读相关的文化故事和历史背景。《黑神话：悟空》以中国古典名著《西游记》为蓝本，巧妙地将一个“中国猴子”降妖除魔的故事与现代电子游戏的叙事手法紧密结合，讲述了一则关于“天命人”寻找“六根”复活悟空的东方神话故事。其中，花果山作为孙悟空所守卫的故乡，在游戏中的场景设置充满着自由惬意、宁静祥和的氛围。游戏中设计了大量关于花果山的故事场景，游戏中的叙事文本更是这样写道，“大圣？哪还有什么大圣……这山早被啃得只剩空壳了”。游戏玩家以“天命人”的身份，穿梭在花果山的一草一木之间，切身体会着孙悟空的这份乡土情怀。风景优美的花果山与一只刚毅果敢的猴子之间的故事，无形中使玩家与中国江苏省连云港市的花果山建立起独特的情感联结。现实版花果山与游戏世界的相似与重合，极易唤起玩家的熟悉感，实现情感的迁移。

03 出海游戏的合法性场景深化地方认知

地方认知指个体对于特定地域的知识文化、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的认识与理解，具有鲜明的建构性，主要通过对地方的观察和体验逐渐形成。出海游戏的地方认知主要通过有关特定地域合法性场景的设置来建构，由合法性场景中具象化的语言和行为来表达和呈现。游戏中的合法性场景指承载价值规范与知识逻辑的场景，强调对于世界观体系的设定，能够有效构建游戏玩家某个领域的个人认知。“电子游戏建构的虚拟世界的‘世界观’，是指由游戏设计者所设计和建构的对虚拟世界设定及规则的系统化描述。”⑭国产出海游戏结合相应的地方理念和地域规范设置一系列合法性场景，该场景可以深化地方认知。总体而言，国产出海游戏利用音乐台词映射地方生活和设置程式环节彰显地方知识等两种途径，深化地方认知。

（一）音乐台词映射地方生活

国产出海游戏中的场景音乐通常具有浓厚的地域特色和文化标识，不仅可以渲染场景的氛围感，还会提高玩家的游戏沉浸感⑮，使得玩家身临其境地体验地方生活。游戏中的声音可以配合游戏场景的切换，带给玩家更深度的沉浸感。其中，游戏场景音乐是指在不同的游戏场景和环境下设计相应的音乐，通常与特定的地域环境相匹配，与地方气质相交织。《黑神话：悟空》第二回“黄风岭”的场景音乐《黄风起兮》，采用了陕北说书的独特表现手法。曲调激越的陕北说书与黄风岭黄沙漫天的地貌特征相得益彰，有效营造出了悲切苍凉的环境氛围，充满了深厚的陕北韵味。当音乐响起，玩家仿佛置身于那片荒凉的黄风岭中，切身感悟着恶劣自然环境中陕北人民乐观昂扬的生活状态，以及陕北人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风貌，激发玩家对中国陕北地区的无限遐想。由此可见，游戏场景音乐通常要求与地方环境相适配，借助不同的音乐风格侧面反映地方生活状态，诱发玩家感同身受并对中国的地方生活逐步具象化。

除了场景音乐，国产出海游戏中的角色台词精巧地融入了中国的古诗词、戏曲文化和方言等地域文化元素，不仅使游戏角色更加鲜活，还让玩家与地方文化产生直接的互动和接触。《原神》中角色嘉明带有广东口音，这种独特的方言增加了角色的神秘感和异域地方风情，为海外玩家展现了耳目一新的语言魅力。《王者荣耀》中角色典韦的语音包中带有北京话语音，如“消停儿的，没个正形儿”、“集合集合，别跟这儿出溜儿了”等。借助这些具有儿化音、生动活泼、表现力强的北京方言，刻画了北京人直率坦诚、热情淳朴的性格特点，突显了颇具烟火气的北京生活。因此，国产出海游戏中角色的台词助力玩家了解不同地区的语言魅力，进一步了解地方人们的生活状态，深化对地方的认知。

（二）程式环节彰显地方知识

程式环节是指游戏中的一种标准化、规范化的活动方式。国产出海游戏中遵循特定的价值理念，设计系统性的闯关机制和游戏地图，玩家必须按照游戏的规范化流程设置进行游戏体验。游戏过程中，玩家不仅能在逐步解锁未知且神秘的游戏地图中获得探索的乐趣，还能深入了解和学习丰富的地方历史和文化知识，游戏由此具备了传递传统地方知识的功能。在《万国觉醒》的游戏地图中，推出了以三星堆为主题的古迹探秘活动，重现了“青铜立人像”、“青铜花果与立鸟”等古朴的三星堆青铜文物，展现了四川地区神秘的古蜀文明。《崩坏：星穹铁道》的玩家可以协助游戏角色“西衍先生”完成任务“六折戏”，从中了解中国北方评书的传承历史与艺术风格。玩家遵循游戏设定，通过搜集一系列信息线索完成闯关任务时，会频繁接触任务中所蕴含的特定知识，无形中增强了中国地方知识和文化的熟悉与了解。

《万国觉醒》中的三星堆元素

国产出海游戏中会设置一些特式武器道具供玩家在游戏中选择和使用，部分武器道具的设计灵感源于地方性的历史文物和美食文化，助力玩家了解地方知识。《黑神话：悟空》游戏中设置的道具“椰子酒·十年陈”原型为《元代景德镇窑青花凤首扁壶》，道具“轻身散”原型为《宋代景德镇窑青白釉倒流壶》等。这些道具的设计不仅体现了景德镇陶瓷的精湛制作技艺，还让喜爱瓷器的玩家有机会了解到被誉为“瓷都”的江西景德镇。《原神》设置了用于恢复体力和增强战斗力的美食道具，包括作为中国南方美食代表之一的鸭腿饭、中国川菜代表之一的酸菜鱼和万民堂水煮鱼、中国传统美食东坡肉等。这些美食道具不仅丰富了游戏的内容，也成为了传播中国文化的重要载体，让海外玩家体验到中国各个地区美食文化的独特魅力。总之，国产出海游戏中的武器道具同样承载了特定地域的文化符号，在玩家的不断接触中发挥着传播地方知识、深化地方认知的重要作用。

04 结语

本文从场景理论的场景设置视角切入，深入剖析国产出海游戏构建地方意象的途径及其运行机制。国产出海游戏利用数字技术构建沉浸式体验的虚拟场景和仿真情景，增加了信息符号、场景环境和身体感官的互动与协同。游戏通过对图像、音乐、言语、触感操作的符号化运作⑯，结合视、听、触觉等多感官体验以及个体经验和想像，使玩家对虚拟场景象征的空间地方进行全方位认知处理。

不同的游戏场景设置可以构建不同层面的地方意象。国产出海游戏主要通过三种不同层面的场景设置来建构地方意象：一是真实性场景形塑地方印象。凭借独特的自然山水以及别具一格的特色建筑，展现地方风貌，呈现地方风情。二是戏剧性场景生成地方情感。借助角色形象以及故事情节，引发共通想象，激发群体共鸣。三是合法性场景深化地方认知。依托音乐台词和程式环节，映射地方生活，彰显地方知识。

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大报告中明确指出：“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国产出海游戏通过设置真实性场景、戏剧性场景和合法性场景将地方形象生动地展现在全球玩家“面前”，引导玩家产生有关中国的地方印象、地方情感和地方认知。国产出海游戏吸引全球各地玩家，面向全球不同区域、国别的游戏玩家构建地方意象、传播中国文化，进而增强我国的文化软实力和国际影响力。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文化对外传播话语构建、叙事策略与效果评价研究”（项目编号24&ZD214）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注释：

①郭毅、董鸣柯：国产游戏对外传播中华文化的现状、困境与对策，《出版发行研究》,2023年第1期，第67-73+66页。

②王婷、吴必虎：基于关键词共现和社会网络分析的北京城市歌曲中地方意象特征研究，《人文地理》，2020年第6期，第58页。

③燕道成、李菲：场景·符号·权力:电商直播的视觉景观与价值反思，《现代传播》，2020年第6期，第125页。

④喻国明、杨颖兮：参与、沉浸、反馈:盈余时代有效传播三要素——关于游戏范式作为未来传播主流范式的理论探讨，《中国出版》，2018年4期，第17页。

⑤[加]丹尼尔·亚伦·西尔、[美]特里·尼科尔斯·克拉克著，祁述裕、吴军等译：《场景:空间品质如何塑造社会生活》，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年版，第987-988页。

⑥⑧⑯ 白寅、陈俊鹏：“场景符号”与“符号场景”:融媒体时代网络游戏的审美体验格局，《新闻界》，2019年第7期，第51页，第50页，第50页，第50页。

⑦孙悦：游戏场景设计中空间形态表现方法研究，《北京电影学院学报》，2013年第6期，第51页，第51页。

⑨常启云、张路凯：媒介化的游戏——从传统到现代的儿童游戏场景变迁研究，《新闻爱好者》，2010年第10期，第20页，第18页。

⑩刘鹏宇、张辉：幻境的力量：环境示能视角下游戏场景对城市形象的传播，《美术观察》，2024年第7期，第122页。

⑪王东林：栖居于数字家园：媒介现象学视角中的网络游戏空间研究，《新闻与写作》，2024年第7期，第43页。

⑫⑮刘涛、张媛媛：通往数字人文的游戏之路：游戏叙事中的传统文化符号再现及其程序修辞机制，《南京社会科学》，2023年第11期，第134页。

⑬⑭包媛媛：中国神话在电子游戏中的运用与表现——以国产单机游戏《古剑奇谭:琴心剑魄今何在》为例，《云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4期，第90页，第88页。

（作者邓秀军系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导；季雪飞系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

本文转自公众号 | 四海千帆国际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