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的海面上，两艘悬挂五星红旗的超级油轮，突然调转船头。这个动作，在全球能源市场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1月12日，路透社用航运追踪数据，确认了这个让人意外的消息。两艘原本驶往委内瑞拉装载石油的中国油轮，在海上漂了几个星期后，放弃了原定计划，掉头往亚洲方向返航。更关键的信息是，中国已经连续数周没收到委内瑞拉的任何原油货运。这意味着什么？委内瑞拉对华供油，基本处于中断状态。

北大西洋上的紧急转向

事情要从去年12月说起。美国开始对委内瑞拉实施全面石油封锁，加勒比海变成了一片"禁区"。任何想要装载委内瑞拉原油的油轮，都可能被美国海岸警卫队拦截扣押。这种压力下，很多船只选择关闭定位系统，悄悄地在海上等待局势明朗。

航运数据显示，这两艘超大型原油运输船，属于专门覆盖委内瑞拉到中国航线的三艘超级油轮船队。它们的任务很明确，就是把委内瑞拉用来偿还中国贷款的原油运回国内。过去这些年，委内瑞拉欠了中国超过500亿美元，一直用石油来还债。

12月份开始，这些油轮就在北大西洋海域徘徊，等着进港装货的指令。船上的船员可能每天都在关注新闻，看看局势有没有转机。但等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美军先是12月10日扣押了"船长"号油轮，接着12月20日又拿下了"世纪"号，船上装了200万桶委内瑞拉原油。到了12月21日，美军甚至追踪了"贝拉1"号整整5天，最后在北大西洋强行登船扣押。

这些被扣油轮的下场都一样，被美国押往得克萨斯州卸货，船和油全部没收。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毫不掩饰地炫耀，说美国将没收这些油轮及其装载的石油。看到这些消息，还在海上等待的中国油轮船东们坐不住了。继续往委内瑞拉方向走，风险太大。就算成功装上货，能不能安全运回中国，谁也不敢打包票。

1月初，这两艘油轮终于做出了决定，掉头返航。这个决定背后，是对当前局势的清醒判断。与其冒着被扣押的风险继续等待，不如回国重新调整计划。

中国炼油企业也迅速做出反应。从去年12月到现在，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PDVSA没有发出任何运往中国的货船。这种情况在过去十年里几乎没发生过。委内瑞拉一直是中国的重要石油供应国，每年从那里进口的原油数量相当可观。突然断供，对国内的一些炼油厂肯定会有影响。

路透社在报道中特别提到，委内瑞拉去年11月的原油日产量大约110万桶，出口95万桶。到了12月，受美国封锁影响，出口量直接腰斩，降到日均50万桶。现在看来，对中国的出口基本归零了。

特朗普的石油劫掠游戏

1月3日凌晨，美军对委内瑞拉发动突袭。这次行动的目标很明确，控制总统马杜罗及其关键的石油设施。行动成功后，特朗普立刻召开记者会。有媒体统计，在那场记者会上，特朗普提到"石油"这个词整整26次。相比之下，"毒品""帮派"这些词只出现了十几次。看得出来，石油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

特朗普在记者会上说得很直白，让美国那些大型石油公司投入数十亿美元，去修复委内瑞拉破败的石油基础设施，然后为美国创造收益。他还特意强调，委内瑞拉的石油出口不会受影响，中国和俄罗斯的买家"无需担心供应问题"。

这话听起来好像挺照顾各方利益，但接下来的动作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1月6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宣布，委内瑞拉临时权力机构将向美国移交3000万到5000万桶原油，价值近20亿美元。按市场价出售，所得款项由他这个美国总统控制。特朗普还下令能源部长立即落实这项石油转移计划，用油船直接运往美国码头卸货。

路透社拿到的消息更劲爆。知情人士透露，这批原油要运到美国，初期可能需要转移原本销往中国的原油供应。换句话说，特朗普想把原本该运到中国的油，截胡运到美国去。这种明目张胆的做法，让人想起以前那些殖民时代的故事。

委内瑞拉的原油有个特点，属于高黏度、高含硫的重质原油，特别适合提炼沥青。中国这些年基建项目多，对沥青需求量大，所以委内瑞拉原油一直很受欢迎。关键是价格也实惠，比国际基准价每桶低15美元左右。这个折扣对炼油厂来说很有吸引力。

特朗普可能也是看中了这一点，觉得中国肯定需要这批油，到时候按他的规矩来买就行。1月9日，特朗普在白宫召集了大约20家美国大型石油企业的高管开会，要求这些企业往委内瑞拉投资1000亿美元，重建石油产能和基础设施。更离谱的是，特朗普规定这些企业只能跟美国政府打交道，不能直接跟委内瑞拉方面沟通。所有投资和销售计划都得经过美国政府批准。

这套操作下来，委内瑞拉的石油等于完全被美国接管了。1月7日，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公开表示，美国预计将无限期控制未来的委内瑞拉石油销售。这话说得已经不加掩饰了。

美国的封锁还在继续升级。到1月初，已经有至少5艘与委内瑞拉有关的油轮被扣押。1月7日这天更夸张，美军在北大西洋和国际水域同时扣押了两艘油轮，一艘叫"贝拉1"号，后来改名"水手"号，另一艘叫"索菲亚"号。美国给的理由都是这些船违反制裁，属于所谓的"影子船队"。

所谓"影子船队"，指的是那些违反美国制裁规定，运输伊朗、委内瑞拉和俄罗斯石油的船只。航运专家估计，这类油轮已经占了全球油轮船队总量的近两成。美国这次下狠手，就是要把这个网络连根拔起。

路透社的数据显示，当时滞留在海上无法离港的委内瑞拉原油总量超过1700万桶。这些油装在船上或者堆在岸上的储油罐里，就是运不出去。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削减原油产量，甚至启动关闭部分油田和井组的应急措施。

中国的多元化能源战略

面对这种局面，中国没有慌乱，反应很冷静。彭博社1月8日注意到一个细节，中国炼油企业已经开始调整布局，把目光转向了加拿大。多家贸易商透露，自从委内瑞拉局势紧张以来，中国方面对加拿大原油的询盘明显增加，炼油企业正在评估加拿大的几种油品，看看能不能替代委内瑞拉原油。

这个选择其实挺有道理。加拿大也产重质原油，性质跟委内瑞拉原油接近，炼制沥青的效果差不多。虽然运输距离可能远一点，但至少不用担心被美国在半路拦截。

价格方面也有变化。委内瑞拉原来为了吸引买家，每桶原油比国际基准价低15美元。美国封锁后，运输成本飙升，风险加大，按理说应该加大折扣才对。结果委内瑞拉反而把折扣缩减到13美元，等于变相涨价了。这个账中国的采购团队算得很清楚，风险高了，价格反而涨了，这笔买卖不划算。所以直接拒绝下单，连问价都没有。

1月7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作出回应。她强调，委内瑞拉是主权国家，对本国的自然资源和一切经济活动拥有充分的永久主权。美国悍然对委内瑞拉动武，要求委内瑞拉处置石油资源时美国优先，是典型的霸凌行径，严重违反国际法，严重侵犯委内瑞拉主权。中方对此强烈谴责。毛宁特别强调，中国和其他国家在委内瑞拉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保护。

到了1月12日，毛宁再次表态。她说，拉美国家都是主权独立的国家，有权自主选择合作伙伴。无论形势如何变化，中方都将继续同包括委内瑞拉在内的拉美国家深化务实合作，促进共同发展。这个表态很明确，中国不会因为美国的压力就放弃跟委内瑞拉的合作，也不会按照美国的规矩来买石油。

有意思的是，特朗普的计划在美国国内也遇到了阻力。CNN的报道很直白，标题就是"特朗普可能在委内瑞拉的石油问题上做出了重大误判"。美国石油巨头雪佛龙、康菲石油和埃克森美孚的代表虽然跟特朗普政府的人见了面，讨论委内瑞拉问题，实际上这些企业根本不愿意往那边投钱。一位业内人士说得很明白，目前进军委内瑞拉的意愿非常低，完全不知道那里会什么样子，美国总统的意愿跟业界的意愿并不一致。

这些石油公司不傻，委内瑞拉的局势太乱了，政治风险太高。康菲石油公司还特意提到，公司曾经在委内瑞拉损失120亿美元，对当地破败的基础设施和复杂的政治局势非常担心。这些企业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在委内瑞拉建立业务，谁知道那时候政局又会变成什么样。

1月12日的消息显示，全球贸易商维多和托克已经跟美国政府达成协议，帮助销售滞留在委内瑞拉的石油，计划3月份将这些油运往美国和其他目的地，包括印度和中国。这个进展说明，美国想独占委内瑞拉石油的计划不太现实，最终还是要靠市场规律来解决问题。

中国的能源安全战略这些年一直在做多元化布局。中东、中亚、非洲、美洲，到处都有稳定的供应渠道。委内瑞拉只是其中一个来源，断了这一条，还有十条线路可以调配。这种韧性不是一天两天建立起来的，是二十年如一日积累出来的战略纵深。

1月15日的最新报道显示，交易员和分析师预计，从2月份开始，中国从委内瑞拉的石油进口量将大幅下降。路透社提到，1月3日美国突袭期间，大约十几艘满载石油的油轮关闭定位应答器离开委内瑞拉，其中三艘继续驶往亚洲，预计2月下旬抵达中国。这些油轮载有约300万桶燃料油和200万桶梅雷重质原油。

这个数字跟以前比，确实大幅缩水了。不过中国的炼油企业已经做好了准备，加拿大、中东、俄罗斯，替代方案早就在推进了。委内瑞拉的油有最好，没有也不会影响大局。

这个判断有道理。特朗普在白宫跟石油高管开会时就说过，如果美国不接管委内瑞拉石油产业，中国或者俄罗斯就会这么做。路透社的报道也指出，美国在委内瑞拉采取行动的目标之一，就是向中国传递信息，企图要求中国远离美洲，削弱中委之间的能源合作关系。

不过特朗普可能低估了中国的应对能力。全球能源市场的供需格局早就变了，买家拥有的选择多得数不过来。卖家想靠垄断抬价，在当今这个时代已经行不通了。特朗普可以用军事手段抢走委内瑞拉的石油，却抢不走中国的选择权。

两艘油轮掉头返航，委内瑞拉对华供油中断，这个事件暴露出来的，不是中国能源安全的脆弱，而是美国霸权思维的过时。特朗普以为控制了产地就能绑架消费国，殊不知现在的全球能源市场，早就是买方说了算。

5000万桶石油砸在手里，特朗普的石油算盘落空了。这个结果或许能让某些人清醒一点，在全球化深度演进的今天，用枪炮和霸权解决不了能源问题，只有尊重市场规律，尊重国际法，才能实现真正的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