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还没散,窗花还红着,灶台边的蒸汽又腾起来——大年初二,不是单纯走亲戚的日子,是老辈人眼里“财神爷掀门帘”的正日子。你瞧见没?街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粮油铺,初一晚上就关了铁卷门,初二一早却把“福”字贴得歪歪扭扭,案板上堆着半盆韭菜馅儿,老板娘一边擀皮一边念叨:“今天不包饺子,怕财神进门撞见空锅盖。”这话听着玄,可一连三十年,她家米面油生意真没掉过价。

饺子当然得吃,但不是图个热闹。得是那种皮薄透亮、捏出十八道褶、煮出来浮在水上像一排小金船的元宝饺。白菜剁得细,加点虾皮提鲜,不放太多油,为的是“百财”不腻口;韭菜拌肉末得手调,不能用机器搅,老人们说“手温能旺气”。我奶奶活到九十二,临终前最后一顿饭,就是初二中午一碗清汤饺子,她咬开一个,笑着跟我们说:“馅儿还烫嘴呢——说明财气还没凉。”

面条得是宽的,不是挂面那种细溜溜的,是手擀的、带点麦香的宽面。回娘家路上提着暖水壶,到家先下锅,水滚三沸,面一落下去,得听见“噗”一声闷响,才算有底气。我妈从不煮软烂,宁可多捞几回,就为一口筋道。她说:“腰杆子软,礼数就轻;面软了,话也说不硬气。”我表姐去年初二煮面忘了放盐,她婆婆没说话,只把整碗面倒进鸡食盆,当晚就让女婿把礼盒重新包了一遍——不是抠,是怕“淡了滋味,也淡了福分”。

馄饨最讲究火候。皮要透光,馅要鲜亮,煮的时候非得用木勺背轻轻推,不能搅,搅散了叫“破财”。我小时候打翻过一锅,我妈没骂,蹲下来用漏勺一颗颗捞,说:“碎了也得吃进肚,碎银子也是银子。”现在超市卖速冻馄饨,十个里八个浮不起来,浮不起来的,老辈人直接叫它“沉底货”,初二不吃。
初二不扫地,不是懒,是屋里那层薄灰,叫“财灰”。我爸以前不信,初二下午拿扫帚扫客厅,结果当晚麻将输掉半年买烟钱。后来他改了,扫完不倒,堆在堂屋西南角,用红布盖着,等初五再清——西南属土,土能生金。
空手进岳父家?那比初一吃鱼不剩头还犯忌。我表哥有一年忘带礼,临门掏出三百块现金塞过去,他岳父看都没看,转身进屋把门关了半扇。不是嫌钱少,是觉得“礼”字缺了那一横,就成“怪”了。后来他学乖了,每次拎两瓶黄酒、一挂腊肠、一盒桃酥,桃酥得是老式纸包的,油印子渗出来才像话。
灶火一灭,年就算真正落进日子了。你家初二早上,锅里烧着哪样?
更新时间:2026-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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