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年的阳光下,祝福您
文/李国毅
2026年第一天,天还未亮透,我便裹紧外套赶到涟水河的氐星公园。手机显示此时刚过六点,但岸边已聚了不少人——有架着相机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中年夫妇,所有人都望着东方那片渐亮的青灰色云层,仿佛在等待一场古老的仪式。这场景让我想起宋代王安石在《元日》中描绘的“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只不过如今我们以静默的镜头代替了爆竹,以咖啡的热气替代了屠苏酒,但那份对崭新的期盼,千年未变。

太阳终于从河面跃起时,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我学着旁人的样子举起手机,镜头里金光流转,河岸枯草上的霜屑瞬间变得晶莹。忽然想起法国作家莫泊桑曾拜师福楼拜时,见对方每页稿纸只写一行字,留九行空白用以修改。福楼拜说:“文字如晨光,需反复擦拭才能透亮。”而此刻的新年阳光,何尝不是天地写给我们的、无需修改的完美开篇?
梅树的确开了花,但比记忆中稀疏。一位穿着运动服的老人告诉我,去冬少雪,今春又暖得早,梅花也开得迟疑了。他指着枝头说:“你看,花苞都在向阳处先绽开——连花都懂追光呢!”这话让我想起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写太阳“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的哲思。那些踏着音乐酷走的人,额角沁出的汗珠在阳光下闪亮,他们踩过的步道印着深浅不一的足迹,像极了过去一年里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日子。

公园长椅上,有个女孩正往许愿签上系红丝带。我瞥见上面写着:“希望妈妈的化疗顺利,明年此时还能一起来看日出。”这让我想起年前在长沙小巷许愿墙见到的竹签——有少年祈愿“生个像妈妈一样漂亮的小公主”,有恋人写下“想去民政局买两个小红本”。人类对美好的向往,从来如此具体而鲜活。正如《越州赵公救灾记》中,北宋官员赵抃面对旱灾时逐条追问“民能自食者有几,当廪于官者几人”,而后精准施救。真正的祝福,或许正是这般既仰望星空又脚踏实地的温柔。
去岁全球疫情反复,世卫组织最新报告显示,新型毒株的传播力较2025年又增三成。但公园里戴口罩的人反而少了——不是轻视风险,而是人们学会了与无常共存。一位呼吸科医生曾告诉我:“病毒逼我们重新理解‘健康’二字,它不仅是体检单上的数据,更是清晨公园里的脚步声。”这恰如《诗人玉屑》所言“文字频改,工夫自出”,而生活的修正,往往藏在每一次对呼吸的珍视里。

想起童年读琼瑶小说时,总以为传奇人生才算不枉。如今却觉平安才是大智慧——像农家粮仓上贴的“五谷丰登”,朴拙却厚重。去年某夜,急诊室一位老人说:“我年轻时也追风口创业,现在只觉得能自己走路晒太阳就是头等幸福。”这话让我想起中央纪委网站曾引用的古训:“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而生活给予我们的最暖良言,或许正是平凡日子里的每一次安稳醒来。
返程时,见一群麻雀在枯草坪上蹦跳。有个孩子问母亲:“小鸟新年许愿吗?”母亲笑答:“它们不用许愿,因为每天都是新年。”这话颇有禅意。正如达雷尔在情书中写的:“我见过蜂鸟如宝石环绕红花闪烁,见过海豚如银梭穿越蓝浪……但未与你共度,皆是损失。”
2026年我的祝福语,最终写在手机备忘录里:“愿你我如涟水河,纵有枯水期仍向海而流;愿日子如氐星梅,偶有寒峭却不误开花。”若你今早听见鸟鸣敲窗,那或许就是祝福的翅膀掠过——它们从不挑选抵达的方式,只笃信凡用心说出的,必会落进某颗等待的心。
更新时间:202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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