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元旦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在洛阳博物馆基本陈列展厅里,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一匹唐代彩绘抬腿陶马在展柜中侧倒了。它腾空的后腿从关节处发生了断裂,残肢孤零零地落在旁边。有在场的导游表示,傍晚六点的时候还看到它姿态生动地站立着,没过多久就听说马倒了。

这件事情带有一点黑色幽默的色彩。在1988年,这匹陶马于偃师市政府招待所的基建工地被出土,刚挖掘出来的时候是一堆碎片。十多年前文物保护人员使用粘接剂将其拼合复原。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十多年之后,当初的修复材料出现了问题,粘接剂发生老化并且出现开裂的情况,使得这匹高度大约为40厘米的陶马失去了支撑。博物馆的通报写得比较克制,仅仅提到原始修复部位的粘接剂出现老化开裂的情况,但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在文物修复方面就害怕出现这样的定时炸弹。

在文物修复的过程当中,粘接剂是一个面临两难选择的物品。老一辈的修复师常常说:如果胶水选择得不合适,如同将文物推向火坑。过去经常使用的502瞬间粘合剂,在刚刚粘贴上去的时候是比较牢固的。但是时间一长就会出现问题。当湿度超过60%的时候就会变软,当温度达到40摄氏度的时候有可能出现脱胶的情况。更加麻烦的是老化之后清理困难,而且还会对文物本体造成损伤。这一次所使用的陶马说不定不是502,但是粘接剂会伴随环境老化的问题,在文物领域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

我个人认为这一次的事情使得文物预防性保护的薄弱之处显现出来了。
文物的修复并非是一次完成之后就可以不再理会的事情,而是需要持续地进行监护。如同医院为病人建立健康档案一样,博物馆也应该为每一件经过修复的文物制定一个体检的周期表。但是在现实情况中,很多早期修复的文物都存在监护不到位的情况。埃及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之前被错误地使用环氧树脂进行修复,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这与这次陶马的情况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那我们再来说说,洛阳博物馆的应急处理是比较迅速的。在发生事情之后立刻启动了预案,把陶马转移到修复中心进行保护存放,同时同步去排查全馆展品的安全隐患。这进行亡羊补牢的举措也是必要的事情。因为唐代彩绘陶马不只是一件文物,还是丧葬观念和工艺的载体,它上面的彩绘贴金,每一笔都带有千年前工匠的手温。
公众的反应是值得去琢磨的。网友进行拍照并上传,媒体随后进行追问。这体现出当下大众对于文化遗产的珍视程度相较于过去要高很多。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一次的意外情况成为了文保科普的契机。使得更多的人了解到,文物保护不单单是防止被盗、被破坏,还需要防止时间对它产生侵蚀。

文物修复的技术处在不断发展和变化的过程当中。以往的粘接剂着重于牢固和耐用,而现在则更加重视可逆性,从而为未来的修复留存出空间。这一次对陶马进行重新修复,必然会使用更加稳定并且具有可逆性的材料。这种进步难道不正是通过吸取教训而获得的?
博物馆肩负着守护文物的责任,并非是将文物锁在保险柜中。让文物与公众相见,便会面临更多风险。如何在开放与保护之间寻求平衡,或许比选择粘接剂更考验智慧。此次陶马倾倒之事,不能算作事故,反倒好似一个警钟:在与时间赛跑的时候,不存在永远的胜利者,只有始终守望的人。
当前这匹陶马正在修复中心等待重新获得新生。它的倾倒或许能够促使更为精细的文物监护体系被激活。例如使用传感器来监测很多脆弱部位的状态,构建动态的风险预警机制。因为真正的保护不应该等到胶水都出现开裂的情况才采取行动。
更新时间:2026-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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