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的大移民，500多个姓氏从洪洞大槐树出发，看看有你的姓氏吗

"问我祖先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鸹窝。"

这首歌谣，你听过吗？

如果你是北方人，尤其是河南、河北、山东、安徽一带的，小时候或许听爷爷奶奶念叨过这句话。也许你从没当回事，觉得不过是老人家的絮叨。但你可知道，这短短四句，藏着六百多年前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迁徙，藏着无数家庭生离死别的眼泪，更藏着你我血脉深处最初的来处。

今天，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告别、关于寻找、关于根的故事。

洪武三年的深秋，山西平阳府洪洞县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旧布。广济寺前那棵老槐树，叶子早就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上落满了老鸹，黑压压一片，时不时发出几声聒噪的叫声。

二十三岁的王德顺蹲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黄土，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前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土路。他娘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针脚乱七八糟的，显然是心思全不在上面。

"顺儿，吃点东西吧。"娘的声音哑得厉害。

王德顺没动。他在等。等他爹从县衙回来，等一个他已经猜到、却不愿相信的消息。

三天前，里长敲锣挨家挨户通知：朝廷要从山西往外迁人了。凡是丁口多的人家，必须分出人口，迁往河南、山东、河北等地垦荒。洪洞县广济寺是集合地点，限期报到，违者严惩。

王家五口人，爹娘加上德顺和两个弟弟，按朝廷的规定，至少要走两个。

德顺知道，走的人里一定有自己。他是老大，身强体壮，正是垦荒的好劳力。朝廷要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太阳西斜的时候，爹终于回来了。他的背比平时更佝偻，脚步比平时更沉重。进了院门，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两张盖了红印的文书，一张写着"王德顺"，一张写着"王德贵"。

德顺和他十八岁的二弟，都要走。

娘手里的鞋底掉在了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爹蹲在门槛上，掏出烟袋锅子，手抖得点了三次火才点着。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他红得发烫的眼眶。

那天晚上，王家没人吃饭。娘把德顺和德贵的衣服翻出来，一件一件地缝补，破的补，薄的加，连德顺小时候穿的一件旧袄都翻了出来，说是带着路上暖和。德顺劝她睡觉，她不听，就着昏暗的油灯一直缝到天亮。

德顺睡不着，走出院子，在村里转了一圈。家家户户都亮着灯，隐隐能听到哭声、叹息声、低低的说话声。整个村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村口的老井边，那是他从小挑水的地方。井沿的石头被绳子磨出了深深的沟痕，摸上去光滑得很。他想，这口井，以后再也摸不到了。

王德顺不知道的是，和他一样睡不着的，还有整个山西数十万户人家。

这场大移民，始于一场浩劫。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战火连年。黄河决口，瘟疫横行，中原大地十室九空。等到朱元璋建立大明，派人去中原各地查看，带回来的消息让人心惊：河南、河北、山东等地，千里无人烟，白骨露于野，昔日繁华的城镇变成了荒草丛生的废墟。

而山西，因为太行山的阻隔，受战乱影响较小，人口稠密，地少人多。朝廷一拍板：迁山西之民，填中原之空。

这一迁，就是五十年。从洪武年间到永乐年间，先后十八次大规模移民，涉及五百多个姓氏，近百万人从山西出发，散落到大江南北。

而洪洞县的广济寺，因为交通便利，成了最大的集合点。那棵寺前的大槐树，就这样成了无数人最后的记忆——故乡的最后一个标记。

出发那天，是十月十五。

天还没亮，王德顺就被娘叫醒了。她给他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里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这是娘攒了好久的鸡蛋，平时舍不得吃，全留到了今天。

"吃吧，路上没好东西。"娘说着，转过身去擦眼泪。

德顺端起碗，筷子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他咬着牙，把面条往嘴里塞，每一口都像是在吞石头。

德贵还小，不太懂事。他还在问："哥，咱们去的地方有山吗？有河吗？有咱家门口那棵枣树吗？"

德顺揉了揉弟弟的头："有，都有。等咱们到了地方，哥给你种一棵更大的枣树。"

德贵笑了。德顺却笑不出来。

全村要走的人，在村口集合。里长带队，官差押送，浩浩荡荡往县城方向走去。德顺走在队伍里，不停地回头看。他看见娘追出来，一直追到村口，被爹拦住了。他看见娘的嘴一张一合，在喊什么，可风太大，他听不清。

他想，娘喊的大概是"顺儿，记得回来"吧。

可是，他能回来吗？

广济寺前的场面，德顺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棵大槐树下，黑压压全是人。有扶老携幼的，有背着包袱的，有抱着孩子的，有互相搀扶的。哭声、喊声、叫骂声、官差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官府在寺门口支了几张桌子，一个一个登记造册。登记完的人，被绳子拴住手腕，十人一串，往东边的大路上带去。

德顺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被带走。有老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被官差硬拖着走；有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有兄弟两个被分到不同的地方，临别时互相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轮到德顺的时候，登记的官员问他："叫什么？多大了？去哪儿？"

"王德顺，二十三，去……"他顿了顿，"去哪儿？"

官员头也不抬："河南归德府。下一个。"

就这样，他的后半生，被一句话定了下来。

德贵被分到了山东，和他不是一个方向。兄弟两个在人群中被挤散，德顺拼命往弟弟那边挤，却被官差一鞭子抽在肩膀上。

"老实点！"官差骂道。

德顺顾不得疼，扯着嗓子喊："德贵！德贵！到了地方给家里写信！"

他听见人群里传来弟弟的声音，稚嫩而惶恐："哥！哥！我记住了！"

然后，就再也听不见了。

被绳子拴着往前走的时候，德顺回头看那棵大槐树。树上的老鸹受了惊，扑棱棱飞起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盘旋。他想把这棵树刻进脑子里，刻得深深的，一辈子都不能忘。

因为这是他最后一眼看见的故乡。

队伍走了三天三夜，走出山西，走进河南。德顺的脚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结成厚厚的茧子。他不敢叫苦，因为队伍里有比他更苦的人——有孕妇走着走着就要生了，就在路边生，生完第二天还得接着走；有老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官差不管这些。他们只管把人送到地方，完成差事。

到归德府的那天，下着小雨。德顺站在一片荒地前，看着眼前的景象：遍地荒草，没有房子，没有村庄，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他以后要安家的地方。

官差给他们发了种子、农具和三个月的口粮，然后就走了。剩下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德顺是最先动手的。他捡起锄头，开始刨地。一边刨，一边流眼泪，眼泪掉进土里，和着泥，黏糊糊的。

"哭啥哭？"旁边一个叫李大牛的汉子说，"哭能哭回去吗？"

德顺抹了把脸："不是哭回不去，是想我娘。"

李大牛沉默了一会儿，也开始刨地。刨着刨着，他的肩膀也耸动起来。

第一年，他们住的是地窨子——在地上挖个坑，上面搭上树枝和茅草，勉强能遮风挡雨。冬天冷得要命，德顺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还是冻得睡不着觉。他想娘纳的那双鞋，想家里那盘热乎乎的炕，想得心都疼了。

第二年，庄稼有了收成，他们盖起了土坯房。

第三年，德顺娶了邻村一个姑娘，姑娘姓张，也是山西迁来的。两个人成亲那天，没有花轿，没有唢呐，只有几个同乡凑在一起喝了顿酒。

德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槐树。他对媳妇说："咱们老家有棵大槐树，我想它，就种一棵。"

媳妇点点头："种吧。等咱们的娃长大了，让他也知道，咱们是从哪儿来的。"

德顺有了第一个儿子的那年，他爹托人捎来一封信。信是请村里的秀才写的，字迹工整，上面说，他娘身体不好，想他想得厉害，让他要是能回来，就回来一趟。

德顺拿着信，在院子里站了一夜。他想回去，做梦都想。可是路太远了，几千里地，要走好几个月。而且朝廷有规定，移民不许擅自回迁，抓住了要受罚。

他写了一封回信，让人捎回去。信上说，他在这边挺好的，有房子有地有媳妇有娃，让爹娘放心，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回去看他们。

后来他才知道，那封信送到的时候，他娘已经不在了。

德顺六十岁那年，已经儿孙满堂。他的那棵槐树，也长成了大树，树上也有了老鸹窝。

他常常坐在树下，给孙子们讲故事。讲山西老家的大槐树，讲广济寺门口的人山人海，讲他和弟弟分别时那一声"哥"。

孙子们问："爷爷，那你弟弟呢？后来找到了吗？"

德顺摇摇头："没找到。写了好多封信，都没回音。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孙子又问："爷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回老家看看？"

德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等你们长大了，记得回去。就算回不去，也要记住，咱们的根在山西，在洪洞，在那棵大槐树下。"

他让儿子把这句话写进了族谱。

六百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些被绳子拴着走出山西的人，早已化作尘土。但他们的后代，却像一粒粒种子，落在中原大地的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据统计，从洪洞大槐树出发的移民，涉及的姓氏有五百多个。李、王、张、刘、陈、杨、赵、黄、周、吴……几乎所有的常见姓氏，都在其中。他们迁往了河南、河北、山东、安徽、江苏、陕西、甘肃、宁夏等十八个省份，五百多个县市。

如今的大槐树，早已不是当年那棵。那棵老槐树在清朝就枯死了，后来又发出新芽，长成了现在的样子。但每年清明，依然有成千上万的人从全国各地赶来，只为看一眼那棵树，摸一摸那面墙，在祖先曾经站过的地方，站一站。

他们在寻根。

寻的是六百多年前那个秋天，祖先临别时的那一眼回望；寻的是族谱上那一行行已经模糊的字迹；寻的是血脉深处那一声悠长的呼唤——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也许你也是那五百多个姓氏中的一个。也许你的祖先，也曾站在那棵大槐树下，被绳子拴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故土。也许在某个你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和你同根同源的人，和你流着一样的血，却从未谋面。

你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

文章写到这里，我想问问正在看的你：你家的族谱里，有没有关于洪洞大槐树的记载？你的爷爷奶奶，有没有给你讲过类似的故事？

如果有，欢迎在评论区写下你的姓氏和家族的故事。也许，你会在这里遇见六百年前失散的"亲人"。

也许，那个当年在人群中喊着"哥"的德贵，他的后代，正在看这篇文章。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