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这天，灶王爷要回家吃饭，你家灶台擦亮没？

灶王爷腊月二十三上天述职，初四下午申时一到，就得掐着点迎——香案摆好，糖瓜供上，还得把屋里扫得干干净净，从里往外扫，垃圾堆在院门口，等傍晚一扔，叫“扔穷”。说白了，这不是扫地，是跟旧年霉气划清界限。老一辈人讲，不扔穷，新财进不来；不迎灶神，灶膛不旺，饭都煮不香。

这天灶王爷回岗，第一件事是闻味儿。所以家家户户厨房里热气腾腾：一锅“折箩”咕嘟咕嘟翻滚着，里头有初一炖的鸡块、初二剩的土豆块、初三炒糊边的香菇，还有泡发好的黑木耳，一股脑倒进锅，加点盐、撒把香菜，热乎乎端上桌——不是图省事，是图一个“兜得住”，把前三天的福气、人气、烟火气全兜回来。我奶奶总说：“剩菜不叫剩，叫‘续’。”续的是日子，续的是心气。

卷饼也得烙。不是随便卷，得用烫面和冷水面混着和，面团软得像耳垂，擀薄了在平底锅里一贴，滋啦一声就鼓起泡泡。卷进去的鸡蛋得炒得蓬松金黄，土豆丝得脆生生带点水汽，肉丝要煸出油星子，卷起来咬一口，饼皮韧、馅儿香、满嘴是劲儿。民间那句“初四烙饼卷鸡蛋”，早不是顺口溜，是刻在骨子里的节气密码——卷起来，是把好运一圈圈裹住；摊开来，是让日子摊得又平又顺。

腐竹更是不能少。它泡发后柔韧微弹，和黑木耳、胡萝卜一起下锅，葱姜一炝，锅气直冲房梁。为啥是腐竹？就为那个“富足”的谐音。但你真去问街口卖豆腐的老李，他只会咧嘴笑：“腐竹便宜、耐存、吸味儿，过年谁家不囤几把？”可偏偏就是这朴实无华的豆制品，在初四这天，成了灶王爷最认的“通关文牒”。

初四下午三点，不少人家开始往灶台前摆供。三支香，两块麦芽糖，一碗清水，再加一小碟折箩。小孩踮脚看香灰有没有歪，大人悄悄把糖渣抹在灶王爷画像嘴边上——甜言蜜语嘛，得先喂饱。窗外鞭炮零星响两声，不算热闹，但那股硫磺味儿钻进鼻腔，才突然觉得：年，还没走远；年味儿，正在转弯。

我昨天路过菜市场，卖腐竹的大姐正把一捆捆灰白条状物码进竹筐，旁边黑木耳摊主一边泡发一边嘀咕：“今儿买腐竹的比往常多一倍。”你瞧，有些传统没写进日历，却悄悄长进了人的手掌纹里、锅沿边、灶王爷画像眼角的笑纹里。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