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白河游记
壬辰龙年八月十九日,家父家母率堂兄、二堂姐与吾共六人,自白山东站乘列车之白河。未时乃至焉。
既出站,乘出租至县里,待寻得宿所,金乌已临西沉。众皆卸下行囊,急持相机,直奔于县外,欲夺残景。直至日落,众方止也。遂行至白河串街,饱餐战饭,以备次日远行。
八月二十日,卯时方至,众即起也。备得午餐,收拾得当,辙动身起航。于路摊简食果腹,拦得一面包出租,便一路南行,直奔二道白河三十里处。至,乃舍车步行。环顾四周,尽皆原始森林,确实无边无岸,好一幅斑斓景象。
但见那白桦、樟杨、美人、黄花。千树峥嵘,万色混杂。高者入天,粗者似塔。团团秋叶,密密匝匝。黄具光华,红者火辣。更有绿者,间杂白花。风吹树声似海,水流之声哗哗。真个是处处为景,步步为画。管它是香格里拉,或是佛罗伦萨,即使天堂,亦莫能如它。真如此乎?半点不假!
柏油马路自南北而贯,东西左右为林。西林景色远胜东林,故拨枝踏草以入之。未百步,却遇湿地,淤泥虽浅,亦可没踝。且杂草丛生,覆之使不显也。需踏于巨树根茎,及草厚叶密之处,方能过焉。奈何步步为萱,时有踏错者,根根韧藤隐匿其中,又有羁绊之危。故待我等过得湿地,湿鞋者在所多有。幸余心灵身巧,方得安然过也。
复前行,举步维艰。林深草密,倒木横七竖八,枝叶错愕。行者顾首而藤草缠足,顾足而藤条袭面,更有撞树之危,却又如之奈何。
行百余米,乃一大河是也。河上倒木纵横,粗者可为天然木桥也。河中巨石在所多有,皆被青苔所覆。水势浩荡磅礴,急若奔牛,雷轰河隤。河道绵延玄远,难知其源。应是自北而南,后折而东流。
因家父酷爱河景,故逆河西寻。值辰时,金乌足升,气温回和,日益光善,正取景良辰是也。家父兴起,连举相机赞曰:“好景致!必是上天厚爱,赐助于我也!”继而连拍百十余张。众不顾天寒冻手,皆取相机。盖日光不候,只争朝夕。霎时间,我等六人一通乱摄,快门之声不绝于耳。少时,云渐生也,连绵不绝,常蔽日覆坤,我等伤时败兴不提。
沿河南岸西上,行五百余米。渐现小路,平行于河。宽不过半米,落叶覆之,若非心细而不能察也。始知人迹昔已至焉。复行数十步,竟现一桥,乃数根原木捆扎成之。因年久无人修缮,几处俱以朽损。加之落叶遮覆,残光树影辉映,颇富沧桑之感。
家母性急,领队于前。过河沿路北行不过百步,忽止步息声,以手示意我等审视西北。众俱惊魂,急望其所示。除却花篱草木,并无他物。遂不解也。
家母系曰:“有二庞然之物拱行隐匿于坡上,色俱黑,速奇疾。恐有黑瞎子在是,吾等莫要再行!”众皆慌色,不晓如之奈何,几欲回身走也。父曰:“汝等休要害怕,莫要惊慌。我等人多势众,此二畜必是闻之而亡。吾以为此非熊也,许是野猪亦未可知。也罢,莫要北上,西行可也。”
众乃西行。不足百步,忽闻前方隆隆声响,音震四野,势若惊雷。轰轰然,仿若犀牛过江,茫茫然,却有风暴之势。隐约间,竟有腥煞之气。其中间杂野兽怒号之声,酷似野鸡惊鸣,又近犬吠之意。细看,乃群猪是也,少说二十余头。
众皆惶然,骤然色变,几欲尿崩!奋袖出臂,抱树便爬。奈何树粗,非三人不可环也。几上不得,遂抽刀在手,以备迎敌。
或丧曰:“吾命休矣,此无乃天意乎?”余凛然曰:“吾行善一世,今枉死铺盖,逆天理也!”父曰:“汝等且弃了水果刀罢,今遇得群斯,此俱与牙签无异,定拼不得。诚如是,莫不如撒丫子跑路去也!”
众信然也,收家伙,扭身向西便走。俱使出断骨崩筋之力,飞奔跃蹿之能。树虽多,而不能挡也;藤虽多,而不能羁也;泽虽多,而不能陷也。行浩荡之森仿若茫茫之原!
奔出数里,见后无追兵,众惧意少舒,遂扶树而止。我等俱皆冷汗四溢,两股战战,双腿转筋意甚也。
几近午时,六人歇息片刻,皆自取干粮果腹。饭后寻河,沿河北上,一路无话,不提。酉时,至河路之汇,东行上路,拦一出租,遂班师回朝。方知入时三十里,出时仅二十里而已。
页面更新: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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